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努力回想昨晚是怎么从唐宋那里回到家,并且卸了妆还换了睡衣,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估计是昨晚喝酒后她睡得太沉,连顾沉光怎么把她搬到床上,一点印象也没有。

    身上的衣服肯定是顾沉光换的,阿树并不诧异。去年十月在海边别墅时,顾沉光没少给她换衣服。从一开始强迫到后来她完全放弃羞耻,其实也就短短半个月的事情。

    只不过,她这次在唐宋家喝的烂醉,指不定她的顾叔叔要气成什么样子。

    是她的错,一看到唐宋回国,就把什么都抛到脑后了。

    阿树有点苦恼,但并不太后悔。

    和唐宋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开心的。

    而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

    家里很安静,阿树起床后转遍屋里每一个角落,还试着扭动大门的把手,惊奇的发现,顾沉光竟然不在家里,甚至连门也没锁上。

    她随时可以自行离开。

    铁树开花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阿树摸不清顾沉光怎么想的,她以为他肯定要气得再关她几天,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把事情揭过去了,两个人连面都不见。

    谢谢叔叔,叔叔真好。

    阿树喜笑颜开,等给手机充好电后,立刻拎包出门打车回学校。

    今天是周三,她下午第二节 还有课呢。

    好学生不能翘课。

    手机里躺着几条未接来电和信息,都是唐宋发来的。他知道阿树喜欢睡懒觉,十二点给她打过电话,但手机还是关机状态,就发了几条信息。

    阿树给他回了个电话,约着晚上去吃食堂新出的砂锅鲶鱼。

    他刚回学校,还没吃过这个菜。

    两人甜蜜蜜地聊了好一阵,阿树到了教室要开始上课,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一节课昏昏沉沉的过去,阿树困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等顺着下课人流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才发现天色格外阴沉,厚厚的积云一层层压下来,闷得人透不过气。

    唐宋在门边等她,“晚上要下雨,我带了伞。”

    “嗯。”阿树无精打采,揉了揉眼睛,“我好困,下次不喝那么多酒了。”

    她把今天异常困乏的原因归结于昨晚的十瓶啤酒。

    丝毫没有察觉到,昨晚顾沉光为了让她熟睡,喂了超过平常计量的安眠药。

    “嘶——”她活动着脖颈四肢,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感觉脖子后面一疼。动作间上衣后领处的布料摩擦过脖颈,莫名有几分隐隐作痛,似乎是摩擦到后颈处的伤口。

    为什么会有伤口?

    阿树头脑钝钝地,完全无法思考。她拨开披散的长发,侧头背对着唐宋,让他帮忙看看脖子的伤口。

    “好像在哪里划破了,你帮我看看。”

    唐宋小心地把领子拉开一条缝,避免再次碰到阿树的伤口。

    他低头看去。

    女孩皮肤细腻白皙,包裹着纤细脊骨,像在风雨里摇曳的孤枝玫瑰,瘦弱单薄,诱得人想要将其摘下,好生安放在温暖的玻璃罩里。

    但唐宋的目光却牢牢定在她第二块脊椎骨的上方。

    让阿树感觉疼痛的并不是什么伤口。

    而是一小块紫红的瘀痕,几缕血丝晕开,还有清晰可辨的牙印。

    像是与人缠绵亲吻时,情到深处啃噬吸吮出的吻痕。

    阿树上衣后领能拉开的距离并不大,但透过这一小块缝隙,唐宋就能看到多处类似的痕迹。顺着背脊往下,落在女孩精巧的蝴蝶骨上。

    一团一团,像花朵一样盛开。

    痕迹很新鲜。

    唐宋能够确定地说,昨晚阿树在他家的时候,脖子上是没有这块痕迹的。

    “怎么啦?”阿树见唐宋久久不说话,疑惑的扭头看他。“是被虫子爬了吗?你拿手机拍照给我看看。”

    她试着反手去摸那块瘀痕。

    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后颈时,被唐宋一把握在手心。

    他眼神微黯,深眸里藏了几丝复杂。但看着阿树一脸毫不知情的茫然,他抿抿嘴,轻描淡写道,“像是蚊子咬的,被你抓破了。”

    “可是一点都不痒啊……”阿树说着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不再纠结后颈的伤口,软绵绵地抬手掩着嘴,顺势将整个人挂在唐宋的臂弯里撒娇:“我今天怎么这么困哦。”

    面对阿树对那些吻痕一无所知的脸,唐宋只能暂且压下心中担忧。脑海隐隐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却又不敢确认。

    他轻轻叹了口气,牵着怀里这只迷瞪的小兔子。

    他走到哪儿,她就乖乖跟到哪里。

    ▍作者有话说:

    唐宋:……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