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听完睁大眼睛,“好残忍。”

    君景逢不愿同她讲这些血腥残暴的事情,担心她晚上做噩梦。

    但他生来并非口齿伶俐之人,一时不知怎么把阿树的注意力引导到其他事情上,只能直白的说:“这些事与你我无关,别担心太多了。谢盟主自然会安排好各项事宜,派人前去西山府查探的。”

    君景逢的想法很简单,他答应带阿树来江湖上玩,那就带她到处好好玩耍。捉拿魔教恶人的事情没什么好玩的,他也就没必要带她掺和。

    阿树不赞同哥哥的观念。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认真道:“我们都是武林正道之人,怎么能说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呢?连史书上都说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

    君景逢又想叹气了。

    他无语,看着阿树一脸正气凌然的模样,开始真情实感地反思:自己究竟是做了些什么蠢事,才把阿树培养成一个十足的正义呆头鹅。

    君家人生来感情淡薄,除了血缘亲族和认定的挚友,对其他人和事物是全然漠不关心的。

    君景逢没有其他朋友和亲人,只有阿树这一个亲妹妹,他的大部分情感都倾注到阿树的身上。

    在他眼里,妹妹又软又甜,就是有点太过于活泼好动,很容易对新鲜事物产生兴趣。

    若是旁人像阿树这么喜欢闹腾,早被君景逢堵着嘴扔进大海里了。

    但只要是阿树,就连她聒噪的模样,也是无比可爱的。

    但君景逢有时候也会想,为何同是君家人,妹妹就不能像他一样,喜欢安静呢?

    罢了,她喜欢什么都行。

    君景逢面无表情,违心地哄着阿树高兴,敷衍地赞同她的正义发言,“你说得对。”

    “我们在杭州暂时也没有别的要紧事,不如和谢叔叔商量一下,我们兄妹也去西山府参与调查吧?这种锄奸惩恶、匡扶正义的事情,江湖上应当人人义不容辞。”

    阿树的话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话音刚落,竟惊得竹林中翠鸟纷纷振翅而飞,碎叶疏疏作响。

    浓郁树荫里藏着的夏蝉连声嘶鸣,远处苍山叠色,晴空无云,显得几分的渺远寂寥。

    君景逢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阿树的头。

    大掌轻轻抚过女孩的脸颊。

    天真烂漫,似枝头一朵最娇嫩的鲜花,禁不住丝毫的风吹雨打。

    他将一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无奈地说:“阿树,这个世道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肮脏很多。哥哥能护住你一个人,已经实属不易。我只想让你开开心心的成长,这是父母临终前嘱托我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哥哥此生的唯一心愿。”

    “至于其他的,我不在乎。”

    “可是,可是……”

    阿树想再说些什么,但她也不是真的想让哥哥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只能用力拉着君景逢的袖子,捏在手上揉来揉去。

    最终,她咬咬牙,低着头小声说:“可是,我在乎啊。”

    不等君景逢再说话,阿树跳起来扑到他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一只柔软的小猫咪似的趴在哥哥怀里,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肩膀:

    “哥哥,哥哥,求你了,我是真的想要参与这件事情。你同意带我入江湖,光是游山逛水才不叫入江湖呢,要是能一起去西山府探案,才叫真正的入江湖。”

    君景逢被阿树的撒娇磨的受不了。

    他倒不是在乱世中无法保护妹妹周全,而是觉得如今这个世道太混乱复杂,也太肮脏龌龊。

    燕氏皇族没落,朝廷自顾无暇,只能任由江湖门派家族势力壮大,有些地区甚至压过了官府的权利。

    如今江湖武林上,太多沽名钓誉之人,为了追名逐利,做了数不尽的丧尽天良之事。

    草菅人命,逼良为娼。

    就连他们的父母,也是因为身怀诡宝珍奇之一的玉人骨血,而惨遭仇敌暗算,意图杀人夺宝。

    这些年来,君景逢一一找到当时的仇家,手上鲜血无数。他不仅仅是为自家父母报了血仇,更是为了掐断江湖上关于玉人骨血的最后一丝情报,让这件诡宝彻底成为江湖传闻。

    因为,他和阿树的母亲是玉氏女。

    传闻中说,玉氏女子诞下纯阴女胎,则为玉人。

    玉人平时与常人无异,只有在来癸水之后的每年阴月阴日,才会变为玉人模样。

    通体结冰,心跳与脉搏皆无,七日后恢复正常。

    若有人能在这七日内连续与玉人交合,则可获得一甲子的内力。

    一甲子,六十年。

    仿佛天方夜谭的说法。

    但极少数的人却知道,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十五年前,江湖上有人推算出,二百年一现的玉人即将出生。身为玉氏女子且怀有身孕的君母,立刻被诸多渴望得到玉人的势力盯上。

    君父和君母寡不敌众,最终死在回碧隐岛的路上。而他们的遗腹子,也就是阿树,被谢家收留了五年,才等到君景逢来接她回家。

    阿树正是传闻中的玉人。

    从接阿树回碧隐岛后,君景逢常常来内陆。他找到一切知晓阿树是玉人这则消息的人,并且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