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

    其他师弟纷纷吹着口哨散开了,走前,还嬉皮笑脸道:“大师兄,有空多学学师妹吧。”

    “她除了拳法动作标准,还有什么优点?值得你们这样捧着她!”

    武师傅跷起腿,“你认为,准就只是准?为什么能有这样的准?那必定是一个人对各类招式熟记在心、反复苦练,才能练出的敏捷。凭态度也值得你们学习。武术本来就只是一种态度。”说完,茶喝够了,人站起来,摆摆手,“别用这种眼神瞪着我,我夸她,从不因为——”转身往屋内走,“她是我女儿。”

    大师兄站在原地,又瞪了武笛片刻,也走了。

    闹哄哄的院子转眼只剩武笛一人,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她一开门,就见一面熟的小孩站在门外,奶声奶气道:“那空手道馆的馆长,邀请武师傅去切磋一下。”

    “又来?”

    男孩点点头。

    武笛摇摇头,“不去啦。我老爹回过几次啦,说近几年不切磋。你们可以去找找街上别的师傅。”

    “可这里就数武师傅名气最大,整条武馆街,谁人不知武师傅……”

    “对不住,真的帮不到你啦,我们武馆今晚开会,走不开……”武笛赶快在对方开始口水战前关门。

    男孩把手卡在门边,变脸,怒喊道:“你们真是没种!”

    武笛松手:“……?”

    “已知打不赢,只会躲!”

    “可像你们那样,不就成莽夫了?”

    “嘁,我们这叫江湖气!直来直去!不像你老爸,每天坐院子里喝茶读唐诗,读诗能读出什么气魄来?怪不得这些年不出手,一定是身体退化,只能过文文弱弱的中年生活。”

    武笛皱眉,推开门,“你说得不对!”

    “哪句不对?”

    “哪句都不对!”她气冲冲跑上楼了。

    一进书房,她便憋着一肚子不甘心,找老爸问:“老爹,你为什么总是不答应切磋?”

    武师傅头也不抬,翻一页书,任屋内的香缭绕在鼻尖,轻声道:“你也知啊,那不是切磋,是踢馆啦。”

    “可是……”

    “不要可是啦,开会。”

    武馆大堂正中央,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标注有密密麻麻的繁体字:中华千年传统武术文化的复兴与传承迫在眉睫不容乐观!

    武师傅落座时扫了一眼,略感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问坐在近旁的师弟:“师弟,让你搞一个简单的字幅,没让你弄这么夸张。不是说字越多越有气势的。”

    “气势不拿出来怎么行!看,”席叔说着,拍板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些徒弟,说好六点整开会,一个个拖拖拉拉散漫成这样,六点零九分才磨蹭过来,还有没规矩!那,看最后面那个,穿个凉拖鞋,嘴里还嚼着糯米鸡……”

    武师傅轻轻摆一下手,“没关系啦,都是自己人,开个小会,不用太严肃。大家都坐下。”

    大师兄杵在一旁。

    武师傅指了指近旁的空位,“你也坐。”

    待所有人在大长桌落座后,武师傅咳嗽一下,不疾不徐道:“大家都知道,九月啦,青少年秋季班面临开班,事实上,整个暑期的时间够给我们做准备,只是始终还没有进展。”

    桌上有人举手喊:“师父,不是我们不尽心宣传哇,现在行业就这样,这两年每况愈下,以前呐,还能勉强开一两个班,后来报名的人连一个周末小班都凑不齐啦……”

    全员沉默。

    吃糯米鸡那位,觉得嘴里的鸡肉不香了,悻悻地包好荷叶,呆滞。

    武笛“蹭”地站起来,拍拍手,打破一片寂静:“前两天,我在街头碰见一个算卦的,那算命大师说,我们没法力挽狂澜,最后的结局肯定是失去武馆。我一听就拍板而起,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也来圈钱?我一拳下去,桌板裂了,大师马上承认他瞎说的,收拾东西灰溜溜走人啦,哈哈。”

    席叔竖起大拇指,“做得不错。”

    “所以么,”武笛又拍拍手,“大家不要这么丧气,还记得我们水剑武馆的口号吗?”

    一提口号大家就兴奋,都很喜欢空喊,于是所有师兄弟用排山倒海的气势齐声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地,不由神魔!”

    武笛双眼放光,看向老爸和席叔——

    “其实呢,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到好办法啦。”

    第3章 小苍兰

    新学期武笛换了寝室,新寝室只有三人,听说今天又来一位,名叫贝薰——就是上次在巷子里救的那个女生。

    武笛回到寝室,见灯全亮着,却没人声,抬头——包苞在睡觉。才下午一点,还没到她的起床时间。

    武笛踮着脚尖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