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尘凉对着他的背影低喊:“喂!你干什么去……”

    在众人的视野中,一抹黑白身影疾速奔过明暗交界处,灵活踩过“迷宫”土墙上端。每一道薄薄的墙,犹如平地上的一条条线,他在线上自由地疾奔。

    西野走近至武师傅脑袋旁边,低头俯视时,身后响起一个人的落地声。

    西野挑眉,抹掉被踢脸后就流不停的鼻血丝,缓缓转身。

    地下室有很强的回响声,每个人,每个步子,甚至每句话——

    “不知道,可不可以换人应战。”

    来者半蹲在地,缓缓而起,半低着头,不拿正脸面对这边。声音沉沉的。

    西野上下打量来者一番,嗤笑一声:“当然可以。年轻人,你很有勇气。身板不错。”

    年轻人?

    当西野面对前方击来的第一招时,瞬间不那样想了。也许是刚才太过放松、,话音刚落,一拳砸到他心口时还没反应过来,正要反击,对方的拳头接二连三“咻咻”而来,没一个拳头是浪费的,全都打在上半身重要穴位——西野不是不知躲闪,而是,对方几乎预判了他所有的预判。他来不及。

    而且,来人出的是一种他不曾见识过也不曾听说过的神秘拳法,不像武师傅的咏春,至少他还有所了解。

    正植不急不缓道一句:“不是只有你才会下狠手,只要想,每个人都可以。”

    纵使西野战斗力已下降,怒值也在直线增长。西野深吸一口气,咬牙冲来。

    武笛在上端屏息关注着广场。

    她很想提醒正植不要正面对打,就已经看见正植空翻而上,踩着墙壁落到窄墙之间。西野在地上跟着绕过去,闪入狭窄的路径,在这只有一米宽的长道上曲折向前。霎时间,身后袭来一拳,正中后脖,西野被撞到土墙上,吃了一嘴尘。他硬生生吞下尘土,拳脚追击。

    不知西野那腿是不是铁做的,踢人总能踢出两米远。

    正植背部摔到墙上,滚落在地,不等起身,又被西野一脚踹到拐角处。西野紧追上去,连踢几脚——最后一次出腿被抓住,脚踝扭出“咯咯”响声,引得一声痛呼。

    烟尘散去,地上的人已消失。

    西野抬头,只见遥远的白灯光斜射到在各面土墙上,映着生冷的光影。他握拳游步,警惕地沿着窄道走。

    刹那间,一只脚踮着他光滑的头顶踩了过去,同时一个人影掠过他身上,越过高墙,又消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西野迅速绕过拐角,站在几条窄道的交接处,环顾四周,妄图将一切收入视野范围内。

    此时西野才意识到重点。

    这个人不仅速度快,而且反应快——这是两件事。那种不管是来自肌肉还是神经的快速反应能力,简直到达疯魔地步,因此即便量级有落差,也有机会四两拨千斤。

    而他西野,还比不上一个外人更会利用迷宫。迷宫于他只是一个造型,于对方却是利器。

    西野感觉身后有冷风。

    回头却不见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注意力不可控制地分散,此时,一脚从斜后方勾住他的颈动脉处,将他整个人往后勾倒。正植接住西野时用手肘关节往他颈窝出连击几次,每一击都是一声闷哼。

    西野伸出双臂,掰过他的上半身往前摔去,正植空翻落地,与此同时踢腿击中他下盘。

    两人皆半跪在地,暗喘粗气。

    西野额上的汗密密麻麻,脸色苍白而泛黄,他咬牙起身,想说什么,忽然捂着心口,跪倒在地上。此时,才显出最初中伤穴位的后劲来,他暂失力气。

    正植松口气,站起来。

    趁机接连出拳,一口气将对方打到爬不起来。

    高处,传来武笛师弟们的喝彩声。

    西野倒地,满地尘埃被大块头肌肉砸起。烟尘中,西野侧脸贴地,望着地面上虚化的黑色鞋子,哑着嗓子喊一句:“这……这难道就是……你、你们的轻功……”

    西野的徒弟们:“……”

    武师傅:“……”

    观看完全程的众人皆惊到半张嘴巴,包括席尘凉,包括每个师弟,包括对方的人。

    包括栏杆内的武笛。

    于她,不知这算是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阿z的功夫,还是第一次看见正植的功夫。

    告白

    武笛找到老乞丐,买了一瓶上次用起来效果很好的跌打酒。本来想买一箱的,老乞丐说拒绝业内竞争,只做零售不搞批发。

    所以一瓶分为两小瓶,分别给老爸和阿植。

    给阿植前,她已在路上犹豫过许久。

    那段路不过几十米。她到达阿植家的大门外,进一步,又退一步,脑子里不停编辑一大堆要说的话、要问的事,最后还是转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