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慧梅咽不下这口气。

    当天晚上,许慧梅带了两个便衣保镖,气势汹汹地进了柏竹大酒楼。

    她一进去,便看见一楼独自小酌的蒋如山。

    许慧梅上前,狠狠甩出去一巴掌,蒋如山侧头一躲,躲开了,倒把许慧梅晃得一踉跄。

    许慧梅扶住桌子站稳,怒骂道:“不是让你陪着悠然么?悠然被人抓了,知道么!”

    蒋如山自然知道,不过幸好他听了许意闲的话,动作非常之快,将母亲的坟墓迁去了好地方。

    他与蒋家,再无一丝关联。

    所幸这世上有许多姓“蒋”的,不然蒋如山得先改个名儿。

    “悠然十个指头都是青的!还被人画了索命符!都怪你啊!你们蒋家玩完了,我绝对饶不了你们!”许慧梅吼叫得歇斯底里。

    蒋如山微微一笑:“请便。”

    再好不过。

    许慧梅发现自己拿蒋如山没辙,打又打不着,只得胡乱骂脏话,把蒋如山祖祖辈辈骂了个遍。

    蒋如山出言打断了许慧梅:“您怎么不想想,是不是您太过于为非作歹了,得罪了什么仇家,才让仇家如此报复。”

    许慧梅的仇家只有许意闲,她接手生意后,日日兢兢业业,不敢怠慢,生怕生意在自己手中毁了,遭人笑话。

    如今许意闲在丰县忙活戏楼,怎可能来上阳城搞事儿。

    许慧梅呵呵两声:“好自为之吧,蒋二公子。”

    她走去柜台,招呼小二:“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小二照办,把冯老板喊出来了。

    冯老板早年一直在杏儿镇,哪里晓得许慧梅长什么样,以为是待客问题,忙毕恭毕敬地问:“敢问何事?”

    许慧梅趾高气扬道:“就是你把上阳长街偷空的?”

    这话极其难听,仿佛冯老板是只偷东西的老鼠。

    冯老板何时怕过疯狗,他一甩袖子:“送客!”

    小二要动手,许慧梅得意地招呼便衣保镖出面,当场就砸了两个上好的桌子。

    “生意干不过,就来砸场子,您这脸也忒大了点。”冯老板扬手,四处走过来五十多位便衣保镖。

    许慧梅连忙加钱,那俩为许慧梅卖命的保镖红了眼,甩甩胳膊,直接往人身上扔拳头。

    两个怎可能打过五十多个。

    但这两人,手里有刀。

    冯老板早早钻去后厢房,压根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许慧梅更疯,拔下发钗就胡乱扎,她披头散发地张牙舞爪,倒还让她开了一条路。

    有人见了血。

    客人吓得纷纷逃出去。

    也有几个胆大的,留下来看热闹。

    哐哐当当,无法无天,比打雷的阵仗还大。

    不似烟火人家,有地气,这些杂音突兀地闯进许意闲耳中,烦得许意闲看不进账本,更列不出下一步计划。

    “我下去看看。”许意闲把账本一摔,起身出去了。

    江远集想拦也拦不住,只得在后面慢慢走。

    然而不用下到一楼,便能看见乌泱泱的一片人。

    许慧梅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许意闲,正愁气儿无处撒,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要往楼上去。

    许意闲在楼梯上笑:“我当是哪儿的狗呢,还没有我家两条看门犬乖。”

    “许意闲,你别得意,我问你,是不是你绑架的悠然?”

    许意闲蹙眉:“我又不丧心病狂。”

    某丧心病狂之人握住扶手,猛地咳嗽起来。

    许意闲连忙往上几步,去扶江远集:“你怎么跟来了,待会儿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许慧梅看到这副卿卿我我的模样,感到好笑:“许意闲,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有一丢丢臭钱了,就把你那半身不遂的丈夫丢啦?你要脸吗?再说你眼光也不好嘛,又找了个病恹恹的药罐子哈哈哈!活该!”

    众保镖已按住许慧梅的两位便衣保镖,让开一条小道,静静看许慧梅表演。

    “没事儿,”江远集小声说,“你姑母么?撮合咱俩的媒人?”

    许意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哪门子媒人啊?

    她附在江远集耳边说:“没有媒人,只有恶人。”

    “确实,居然以为你抛夫,你是这样的人么?呵……你可能真是这样的人,伤心,难过……”江远集一个人叽里咕噜,的确是有感而发。

    许意闲没理江远集,她下来两步,仍与许慧梅隔着半层楼的距离:“多谢姑母好意,我和夫君恩恩爱爱,没什么幺蛾子。”

    江远集暗自愤恨,哪里恩恩爱爱了,分明都是幺蛾子。

    但他不敢说,他得装乖,他得听话。

    谁让他如今手无缚鸡之力。

    许慧梅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你这……”

    “我夫君,江远集。”

    许意闲指了指江远集,当着上百人的面宣誓了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