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闲这下真被逗笑了:“你直接说不喜欢江远集这种就好。”

    许苏璃记得不久前,她家阿姐还说“别提了”。

    她试探道:“你喜欢江二公子这种,还是喜欢蒋二公子这种?”

    “当然是第一……”许意闲倏然噤声,顿了顿,“他俩有何区别?”

    区别自然是大了,但也只有许意闲本人知晓而已。

    外人看来,被许意闲养活的江远集,倒还比不上与蒋家断绝关系仍能自力更生的蒋如山。

    许苏璃拍拍许意闲的手:“阿姐,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许意闲默然不语。

    因为自江远集走后,她确实寂寞了不少。

    没人缠着搂搂抱抱,没人撒娇嘤嘤哼哼,更没人与她一起做许多平凡而又有趣的事。

    徒留回忆。

    半晌,许意闲忽然说:“时间过得太快了,不会等我明白答案的。”

    “你怕不是希望江二公子如今依然躺在床上等着你回去吧?阿姐,你试过什么都不做,干巴巴地等待一个人吗?”

    在许家的十八年没有,离开许家后的一年也没有,即便如今,许意闲依然忙碌。

    仿佛忙碌起来,便不会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了。

    事实往往并非如此。

    许苏璃一直在江远集身边照看,她虽不了解江远集的内心,但那些从未遮掩、流于言表的情绪,她全都看过了。

    期待、失望、痛苦、绝望……

    许苏璃说:“阿姐,你不妨试试。”

    许意闲摆摆手:“我忙得很呢,纠结这些小事做什么?”

    “小事?”许苏璃只得不再提起。

    许意闲打算去青湖城出差一个月,定于两天后出发,这本应是一件私事,但谁让许意闲是上阳城有名的大老板呢,不仅帮许多借款的商户解决了问题,还为更多穷人提供了就业岗位,这已不是单纯赚钱的事儿了。

    就连郑德安,都亲自出面向许意闲祝贺。

    说上阳城就该多一些像许意闲这样的姑娘。

    许意闲当面对郑德安说:“可否别强调‘姑娘’二字?”

    郑德安挠挠头,差点儿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再说一次:“上阳城应多一些愿意改善人们生活的人……”

    这事儿结束,郑清月美滋滋地说:“家里不管我学武啦,我想耍刀弄枪,诸武精通。”

    “那你的第一步?”

    郑清月挠挠头,和她爹一个样:“诶嘿。”

    企图蒙混过关。

    这两日,到了晚上,许意闲皆上街闲逛,从上阳长街走到柏竹长街,又从柏竹长街走回上阳长街,手中多了些吃食,顺道把晚饭一块儿解决了。

    临行前夕的这一夜,郑清月早早来到许意闲身边,说些有的没的:“老爹自受伤后,身子骨不如从前了,今早我还在他脑袋上拔了两根白发。”

    许意闲无法将事件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不然太重了。

    她也是受害者。

    只是郑清月提起这些,她实在没有开口的立场。

    郑清月依然在说,浑然不在意:“我其实有想法,但是没信心。”

    “说道说道?”

    郑清月喝了一大口果汁,酸得眉头皱起:“大汉现今国泰民安,我等无上场杀敌的机会,即使有,区区女子,自会被人瞧不上……我真的很想成为英雄,成为我大表哥笔下的豪杰。”

    若是国泰民安,江远集又如何会前往北疆。

    许意闲不懂。

    究竟哪些是真?

    还是说,那些个所谓的国泰民安,仅仅是当今圣上想让百姓看到,所以才编织出来的谎言?

    郑清月又喝了一口,接着说:“大表哥的风评一直两极分化,有人说他笔下生风,有人说他胡编乱造,我问过他,他说,他笔下的英雄,他都相处过,只是写出来时,美化了。”

    “都相处过……”许意闲小声呢喃。

    郑清月没听到许意闲的声音,她自顾自沉迷:“英雄其实很苦,也很乏味,不停厮杀,不停战斗,我不怕这些,我想去做,但不知道如何做,像是一个偷懒的借口,明明想做便可以去做的事……”

    说到最后,郑清月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

    她很混乱。

    怪自己止步不前,却又不知该如何向前。

    许意闲问:“柳清河如今在哪?”

    “嗯?”郑清月没料到许意闲的注重点在这儿,着实愣了一下,“去年出了本书,赚了点钱,跑了,他家一直在催婚,恨不得连新娘子的性别都不限制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能在西南,也可能在西北,他爱往那些地方跑。”

    “好吧,”许意闲舒了口气,“清月,江远集去北疆了。”

    “他一个弱男子,去那作何?”郑清月直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