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预感,在半个时辰后得到应验。

    江远集已脱去铁甲,打开门,将许意闲抱起,带去了厨房。

    厨房内有一木桶,足够容纳两个成年人。

    许意闲又好死不死地在这时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喷嚏。

    这一折腾,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许意闲被洗刷干净,裹上厚厚的棉衣,放在了椅子上。

    待江远集也收拾妥当,她昏昏沉沉地几近晕过去。

    一股浓郁的姜味扑面而来,许意闲晃晃脑袋,再次沉入混混沌沌的梦境。

    梦里只有灰色和黑色不断交缠。

    “啊。”许意闲的嘴唇被烫到,猛地惊醒了。

    世界仍然昏暗,她看着那一大碗姜汤,索性两眼一闭,装晕。

    许意闲并没有因此逃过喝一大碗姜汤的命运,江远集竟直接掐开她的嘴,生生连姜带汤给许意闲灌了进去。

    热气蒸腾,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温暖起来。

    许意闲的嗓子在冒烟,她猛烈咳嗽两声,江远集陡然掐住她的脖子,差点儿将她掐断气。

    见许意闲不迷糊了,也不咳嗽了,江远集这才放开许意闲,去锅边又盛一碗,自己慢悠悠地喝完了。

    许意闲本以为江远集脑子坏了,然而江远集自己喝姜汤的时候还知道吹凉,可见江远集的脑子没问题。

    所以,有问题的是自己么?

    许意闲蜷缩起来,自嘲地笑了笑。

    半晌,江远集靠近许意闲,正想把许意闲抱起来。

    许意闲吓得一激灵,带动整个椅子,向后摔去。

    这自然难不倒江远集,只是江远集扶正椅子后,整张脸都黑了。

    江远集抱起许意闲,一脚踢开椅子,力道之大,竟直接将椅子踢散架了。

    许意闲的心猛地一颤,仿佛散架的不是椅子,而是她。

    江远集黑着脸把许意闲抱到床上,翻箱倒柜老半天,把所有被褥全铺在床上,可他依然烦躁,仿佛觉得不够软,或是不够厚。

    “够了。”许意闲说。

    离开许府已有多年,许意闲早不是那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连西方大陆的天桥都睡过,她还有什么不能将就的。

    江远集反倒更生气了。

    许意闲自己站起来,脱掉棉衣,爬到床上。

    江远集仍原地站着。

    北疆的暮秋的确不容小觑,许意闲又淋了雨,躺下后,立刻再度被灰黑席卷,她困在梦境中,丝毫感知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江远集从衣柜中找出一件质地还算可以的衣裳,借着窗外微光,用力一扯,将其扯成整齐的布条。

    然后,他爬上床,先捆住许意闲的手,再捆住许意闲的腰,最后捆住许意闲的脚,将其结结实实固定在木床上。

    这时,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绝望,梦外却是有边有际的束缚。

    待日月轮转,太阳升起,许意闲倏然惊醒,喘着粗气,头上冒汗,浑身无法动弹。

    好半天,许意闲才缓过来,惊讶地发现自己被某人丧心病狂地给捆住了。

    “江远集!你是不是有病!”

    许意闲使出浑身解数吼了这么一句,陡然间丧失所有信念。

    她喜欢的是,无话不谈的伙伴。

    不是这般蛮横不讲理的野人。

    仿佛三年奔走,全都喂了狗。

    江远集推门进来,冷冷扫了许意闲一眼,确信许意闲没什么需求,又关上门,出去忙活了。

    区区束缚,自然拦不住许意闲。

    但许意闲如一条死狗般赖在床上,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

    第39章 同行

    午时,江远集端饭进来,先放在了桌上。

    许意闲没有一丝要起来的意思,尽管脑袋已不如昨夜那般昏沉。

    江远集解开绑在木床那端的绳子,把许意闲硬拽着坐起来,而后死死掐住许意闲的脸,几乎要渗血。

    “看来还没想明白。”江远集说。

    许意闲被掐住脸,根本说不清话,她目光躲闪,压根不想对上江远集的眼。

    江远集强行把许意闲扳过来:“吃饭了,要我喂你,还是自己吃?”

    许意闲张张嘴,江远集稍稍松手,许意闲猛地挣开江远集的钳制,冷声道:“江远集,我来北疆,不单单为你,你放开我,咱们再无瓜葛。”

    “你心中还有别人,呵。”江远集只听到了这句。

    许意闲皱起眉头:“我知你不喜我来北疆,也不喜欢我多管你的事,现在我不管了,要走了,还不能如你的意么?”

    江远集摇摇头:“你确实不该来北疆,但你现在已经来了,我不可能放你走,不可能把你交给别人,世道凶险,危险处处存在,我只有亲眼看着你,才能确切地保证你的安全。”

    如碎碎念般在许意闲的脑海中晃荡,许意闲无法理解:“所以说,你既然担心我的安危,又为何不顾及我一丁点儿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