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一个耷拉着脑袋的少年郎。

    乍一看,还挺像十三皇子。

    “吾儿,”七皇子拍拍少年的后背,“名唤刘重,重阳的重,十七岁,我想让他跟着你。”

    江远集愣了下。

    所以这才是正题?

    “殿下,你这就有些为难人了。”江远集面露难色。

    七皇子摇头:“大哥被困多年,是时候了,我得去接他,以后如何还不知道,重儿娘亲死得早,家中无可托付的人,我想,既然生在乱世,就该有乱世的觉悟,他跟着你,能学很多东西。”

    江远集明白了七皇子的意思,一时五味杂陈,他面向刘重,问:“你有什么想法?”

    刘重十分怯懦,躲在父亲身后:“为家为国,万死不辞。”

    “好,我收下了。”

    七皇子握住江远集的手,连连感谢。

    刘重探出头,没吱声。

    七皇子揉揉刘重的脑袋:“那我告辞了,还有许多事要忙,重儿,你好生跟着飞云叔叔。”

    “嗯,我会听飞云叔叔的话。”

    七皇子实在不舍,又使劲捏了捏儿子的脸,这才叹着气出门。

    刘重主动坐在凳子上,看上去已不如方才怯懦。

    江远集不喜多说什么,他道:“那这间房给你住了,你多看书,有事隔壁找我。”

    “那个,”刘重喊了一声,见江远集停步,他站起来,“我会上战场吗?”

    “看你的想法与天赋。”

    刘重微微抿唇:“我不想战死沙场,如果可以,我想坐在龙椅上。”

    这话属实改变了江远集对刘重的第一印象:“之后呢?”

    “为国为民。”

    江远集眯起眼。

    刘重说:“这是真话。”

    “随你,毕竟这些只能靠你自己争取。”

    七皇子没送来有用的情报,倒送来一个麻烦的家伙。

    江远集觉得烦,索性回房。

    他把这事儿告诉许意闲,希望自家夫人能帮忙排忧解难。

    哪想许意闲歪歪头:“飞云叔叔。”

    “我杀了你哦。”江远集眯眼道。

    许意闲笑得喘不过气。

    三日后。

    老皇帝咬舌自尽了。

    下颚处的凤蝶印记已成型,颜色格外灰暗,仿佛没了养分。

    照顾老皇帝的壮汉胆战心惊:“他一直喊饿,我们就一直喂他,本来好好的,哪想睡一觉……”

    高文东看那怪象,道:“老东西在宫里时,身旁有同样下颚带凤蝶印记的宫女照料,他得喝那人的血才行。”

    被褥沾了汗渍和血,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老皇帝浑身苍白,面部扭曲,死相十分难看。

    “我这儿可没有他想要的食物。”许意闲说。

    江远集看了一圈:“文东,咱们将狗皇帝送回去。”

    “啊?你们莫名其妙把他弄出来,又莫名其妙地把他送回去,想搞什么?”

    事实上,江远集也不知先前为什么要把老皇帝弄出来。

    按他的想法,直接杀了完事,省得祸害人。

    不过,现在他知道为何送回去。

    “咱们把这事闹大,就看那些异族人想捧谁当皇上。”

    说办就办。

    许意闲请了几位壮汉,让他们抬着担架一路哭。

    从柏竹大酒楼,一路哭到皇宫。

    在这之前,许意闲特意给老皇帝化了妆,看上去死得正常些。

    对外说辞是:“皇上受不了宫里那些外人,跑去酒楼待着,哪想没待几日,把黑白无常等来了。”

    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但有用。

    平民百姓不懂皇族那些弯弯绕绕,只知当家的头头突然没了,那下一个是谁?

    肯定不能是异族人。

    一时之间,城里的百姓都开始排挤异族人。

    虽说不敢明目张胆,但不像往日一样打招呼,便很冷淡了。

    达官显贵倒是没受影响,或者说,他们早就预料到这一步。

    许意闲等人走这一步险棋,各个提心吊胆,但等了两天,没谁来柏竹大酒楼找他们的麻烦。

    起初,许意闲以为是系统的功劳。

    直到十三皇子继位,小皇帝带人亲自拜访柏竹大酒楼,许意闲才明白怎么回事。

    小皇帝站在门口,说:“朕很喜欢这儿。”

    许意闲就站在身旁:“你想纳入囊中?”

    “比起把死物纳入囊中,把老板收入麾下,岂不是更好?”

    异族人用大汉官话说:“哟,收入麾下?还是纳入后宫?”

    “都好。”小皇帝笑着答。

    原是觉得这一切皆归自己所有,才放他们残喘。

    光缴税还不够,是么?

    许意闲尽心尽力服务小皇帝及那些异族人,小皇帝眼中写着贪婪,而那些异族人眼中,却写着戏谑。

    仿佛小皇帝是一个新入手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