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厨子快死绝了。

    当晚,只有两个厨子忙活做饭,虽说数量不差,但那俩厨子险些累趴下。

    本来伙兵是最轻松的,结果倒好,体力消耗比前头整日训练且一练就是一整天的士兵还累。

    入夜,休息时间。

    隐身在拓拔虹这边的飞云亲信,再次向粮仓扔了一把火。

    这下,大火蔓延,温度升高。

    有许多凤蝶飞出。

    它们展翅扑向各个营帐中的母体。

    风蝶骨母体被迫吞下凤蝶,成功受孕,但由于营帐中十分温暖,母体才未繁衍。

    亲信发现自己搞了件大事,忙回江远集那儿。

    拓拔虹在一片惨叫声中走出营帐,他看见到处飞舞的凤蝶,以及四处逃窜的士兵。

    没能飞到母体里的凤蝶,开始寻找食物。

    数量之多,无人能敌。

    很多人为了保命,穿着棉衣,直接往身上泼凉水。

    北疆的初春,依然泼水成冰。

    他们瑟瑟发抖,搞不好就被冻死了。

    但比被凤蝶追着啃食要好。

    拓拔虹怒吼:“找奸细!咱们中间一定有奸细!”

    否则怎会有人一而再地放火。

    拓拔虹明明一早便强调:“凤蝶蛊遇高温破茧成蝶,勿玩火!”

    这边乱成一团。

    飞云军那边却一片祥和。

    哪怕江远集知道他们之中有奸细。

    亲信回来之后,江远集多派了几个人,让他们务必把凤蝶蛊母体装进酒桶,全部带回来。

    这是个极其考验人的活儿。

    所幸有许意闲在。

    酒水易燃,这些人需伺机行动。

    亲信道:“那拓拔虹目中无人,杀人无数,实在无将军之风,飞云,你定要杀了他,解放我大汉士兵。”

    江远集没说话。

    不管哪个民族,都有杀人如麻的人,也有一心向善的人。

    他不知道,老皇帝在位时招惹了多少异族人。

    那些人目中无人地闯入大汉,当真只是那些人的错?

    那些人若不全错,他是不是可以乘胜追击,攻进那些异族人的家乡,把领地收入囊中。

    你来我往多年,世界从未真正和平。

    拓拔虹杀了大汉许多人。

    他江远集又何曾不是如此。

    只是他所杀,全是异族人罢了。

    这些想法,一直存在。

    所以江远集无法说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飞云?”亲信疑惑道。

    “无碍。”江远集轻笑。

    偷盗凤蝶蛊母体,并非易事。

    母体周围环绕着不少凤蝶。

    许是母体吃够了。

    而那些凤蝶渴望被吃。

    隐身战士若想靠近凤蝶蛊母体,就必须从凤蝶中间穿过。

    比从乱糟糟的人群中间穿过去还要困难。

    因为凤蝶无眼,它纯靠温度和气味捕食。

    人类是温热的。

    有它们喜欢的味道。

    很像“母亲”。

    凤蝶蛊由人类母体产出,自然对人类的味道敏感。

    有的战士被凤蝶缠上。

    有的直接死去。

    也有运气好些的,毫无伤痕。

    这一战,损伤极大,却将大多数凤蝶蛊母体带去了飞云军。

    酒桶全部堆在温暖的营帐内。

    只要泡上三天三夜,再一把火烧掉,便能少去很多麻烦。

    至于那些受伤的战士,江远集一一鼓舞,让他们在后面好生歇息。

    许意闲有能救人的药,但数量有限。

    于是便只好谁都不救。

    比起这个,利用有限的资源,获得最终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事。

    只是看着那些痛苦的战士,许意闲十分揪心。

    她太自私了吗?

    这些战士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大汉。

    江远集把许意闲领回他们的营帐,他看着许意闲的眼,认真道:“意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关头,你不要胡思乱想,能有现在的收获,已经很好了,他们很勇敢,他们跟随我之后,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总觉得亏欠……”

    就像当初许金佳救了许意闲,她心中不是感动,而是亏欠,一个样。

    江远集说:“你有多少东西,就出多少力,这个时候,慎重绝对没问题,意闲,我相信你。”

    许意闲笑了笑:“我是不是太矫情了?唉,可能太久没见这样的惨状了,有时候,甚至以为咱们在这冰冷的地方,不过是在玩游戏。”

    “毕竟现实远比游戏荒诞。”

    拓拔虹这儿的乱子,直到翌日清晨下了小雨才结束。

    凤蝶在冰冷的雨水中蜷缩成团。

    “不好了!大将军!好多孕体不见了!”士兵大喊。

    拓拔虹一个一个营帐地看去,这些营帐内本来是有士兵守着的,不过经昨天的大乱,许多士兵已成了白骨。

    还有一些不知逃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