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集把自己拾掇干净,径自回房歇了。

    俩管事小声嘀咕:“大小姐已有三日没回了吧?”

    “这……”

    “我去通报一声?不然别说咱们受准姑爷的气,等大小姐回来,也免不了吃不了兜着走。”

    “快去,这日子,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明明是一年最热的时节,却总觉得冷空气更盛一些。

    实在恐怖。

    说罢,留八字胡的管事立马跑出去。

    江远集靠在床头柜上,边翻书,边想些别的。

    自他们从北疆到京都受赏,再从京都回到上阳城,已过去两个月。

    许意闲千亲万苦把江远集带回来,自不愿苦了江远集,于是把许家大院好好收拾一番,给江远集住下。

    若按许意闲的习惯,她会住柏竹大酒楼,方便忙生意。

    起初几日,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难舍难分。

    然后,许意闲开始离开一会儿,不久又离开几个时辰,再到现在的几天。

    仿佛温水煮青蛙一般,把江远集给煮熟了。

    熟了的青蛙,就这么苦哈哈地在家等老婆。

    还等不到头。

    就连说好的,休息几天便回杏仁村看望老母亲,都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气没了,气球也就没了。

    江远集恍恍惚惚觉得,他这是回到了四年前,每日睁眼闭眼,都看不见想见的人。

    正烦着,许意闲挂着笑回来了。

    身上酒气浓重,脸色绯红。

    一看就是去应酬了。

    许意闲看见江远集,就要往江远集身上扑,嘴里呢喃着:“亲爱的,嘿嘿嘿……”

    江远集连忙跳起来,拎着许意闲往外走。

    那一身酒气儿,若沾被褥上,今夜少不了折腾。

    毕竟家里只有两个大老粗管事,平时也就做做饭,洗洗衣,打扫打扫卫生,至于屋里私事,那俩想干,江远集还不让干呢。

    许意闲被勒得难受,嘤嘤哼哼个不停。

    江远集亲自烧水给许意闲洗澡。

    这事儿,也不是头一回干了。

    宛如老夫老妻的两位,却只搂搂抱抱过而已。

    江远集越想越气,回家看望老母亲这种简单小事都能被许意闲敷衍掉,更别提成亲这种大事。

    许意闲搂着江远集的胳膊蹭来蹭去:“嘤,还是夫君软乎。”

    “你还搂过别人不成?”江远集气恼。

    “哈哈哈哈哈哈。”许意闲笑着蒙混过去。

    江远集给许意闲穿上干净衣裳,再把这位爷抱到床上,属实比换床单被罩还要累。

    许意闲嫌热,要脱衣服。

    江远集站在床边,双手环抱,坐等看好戏。

    许意闲只扯开衣带,而后眯着眼往江远集身上扑。

    江远集没辙:“好啦,歇息吧,你明日还要忙。”

    许意闲嘟着嘴滚回床上,卷起被子闷哼哼地睡大觉。

    江远集左看右看,越看越不对劲,他皱着眉道:“许意闲,你没醉,是吧?”

    许意闲:“呼呼呼……”

    装打呼。

    江远集没好气地说:“懒得跟你计较。”

    谁让这个家,是许意闲在养活。

    江远集从沙场归来,一时还找不清自己的社会地位。

    说他吃软饭吧,圣上赏赐的东西,够保江远集一生富裕。

    让他随许意闲一道做生意,那还不如给许意闲当保镖,江远集目前没这个心思。

    江远集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实在不好以私心来要求许意闲。

    他向往路与山和路青青的逍遥江湖。

    除非许意闲抛下所有,与他去浪迹天涯,做一对逍遥眷侣。

    可能吗?

    还真有可能。

    所以,江远集没说。

    反倒把江远集憋屈坏了。

    又隔两日,许意闲照旧回不来,不仅如此,许意闲还要出远门,说是有些日子才能回来。

    江远集有些坐不住。

    问起同行之人,有蒋如山。

    江远集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他道:“我同你一路。”

    许意闲故作为难:“我是去做生意的,你跟着去,我恐怕顾及不了你。”

    江远集当然知晓这个,可突然要分别个半月一月的,这让江远集怎么好接受:“无碍,我跟着你,不给你惹麻烦。”

    “这样啊,不然你也学学打算盘好了,还能帮我核对账目呢。”许意闲捏捏下巴。

    打算盘是个理性活,把理论整明白了,其实不难。

    江远集略有了解,为了同许意闲一道出门,他想都没想就点头:“好,我学。”

    “连算盘都学了,不如跟我学学怎么认账本。”许意闲眯起眼,挂着笑。

    江远集皱起眉头。

    账本和打算盘完全是两码事。

    他见许意闲一脸坏笑,登时了然:“许意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