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是人家叶知青看上他的吧?”

    “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使手段啊, 我可听说了, 今天人家叶知青前脚离开去县城,他后脚就跟上了。谁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会吧?”

    “难说。听说那沈小子的娘,她的病还靠药吊着呢。而且叶知青长得又漂亮,还有钱……”

    ……

    这里的人越说越起劲, 越往后就越是难听到极点,甚至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赵来娣就是在这样的揣测中露出微笑的,她本以为今天下午一闪而过的念头,会很难实现。谁知道不过是随便散发个假信息就成了真,真的是天助我也。

    肯定是那个姓沈的穷鬼趁着叶栀落难,趁虚而入了。

    赵来娣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连忙从小路转到另外一条小路,然后直奔知青院。她才到知青院门口,就撞到了同样从外面回来的郑志清。

    郑志清看到赵来娣出现似乎并不意外,他打量着赵来娣,视线在她的脚下停了几秒,“跑来的?来找陈媛?”

    赵来娣意会,立马弯着身子,把重量放在右脚上。她低下头,弱弱的道:“嗯,能,能帮我喊她出来吗?”

    “啧,等着。不过,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不然牵连到别人就不那么愉快了。”说完,郑志清就进去了知青院。不到两分钟,陈媛就从里面出来。

    她似乎才刚洗了澡,头发都是湿的,行动间隐约有一股兰花香飘来。

    赵来娣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陈媛注意到赵来娣贫民一般的恶心样,蹙起眉头,要往前的脚步立马停止了。她把擦头发的毛巾盖在头上,问赵来娣:“你过来做什么?”

    “有点事,关于叶知青的。”

    “什么事?叶栀回来了?”叶栀借车去县城,陈媛是知道的,但她没有深想,问话的语气不甚在意。

    赵来娣眼眸闪过一道光,她抬起头,陈媛刚好看到了那道余光。原本不甚在意的态度,在这一刻莫名的变得在意起来。

    陈媛等着赵来娣说下去。

    “她跟我们村里的人处对象了。”

    陈媛心脏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她问:“是谁?”

    “我们村里最穷的拖拉机手。”

    最穷的,拖拉机手?

    陈媛第一时间没想起是谁。因为沈清归在这个清河村真的没有太大的存在感,或许新人在第一次初见时,会因为他的样貌会多加留意。但过后,就会因为他沉默得近乎哑巴的态度,很快就会远离他,到了最后就会无视他了。

    陈媛想了许久,才稍稍记起他的容貌,但随后,眉头不仅没有松下来,反而变得更难看了。

    “他,不是长得还不错吗?”

    “但他穷。”赵来娣强调。

    “可是……”

    “他穷到屋子都是破的,欠下一屁股债没钱还。家里还有一个靠着高昂医药费维持生命的老母亲。”

    “但是,他不是拖拉机手吗?”陈媛还是不想让叶栀嫁给一个随时能翻身的人。不然,她回来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他当拖拉机手就是为了还他几年前欠下的债,村里的人说,他几年前的债都没还清呢。”

    “真的?”这下陈媛开心了。

    什么样的债务能还几年都还不清的?这可不是一笔小债务啊。

    “你没骗我?”陈媛怀疑的看着赵来娣。

    赵来娣眼里的光已经消失了,她似乎又恢复了唯唯诺诺的样子,但陈媛知道,就是这个唯唯诺诺的人,心灵比谁都要恐怖。她可以因为一个诺言而牺牲一切,包括她自己。

    “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赵来娣回答:“而且沈家是逃饥荒来的,房子还记在咱们村子里,不是他个人的。”

    连房子都没有,这下陈媛终于放心了。

    穷到这个地步,叶栀只要一嫁人就永远不可能翻身,那到时候她再寄信回去给……她也不算违背诺言不是?

    毕竟她回来以后一直都是按照对方的要求行事,她逼得叶栀无路可走,但她真的没想到叶栀这么蠢,不找有钱有势的男人帮忙,反而找了个穷鬼……

    那就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陈媛笑得恶意满满,即使再次看到赵来娣像只狗一样嗅着自己洗头后散发的兰花香,也不再觉得恶心了。

    “喜欢这个味道?”陈媛高傲的问。

    “喜欢。”赵来娣眼里有一瞬间陷入回忆,“我奶奶以前也有这个味道。”

    陈媛:……

    这个丑女人有病吧?

    竟然敢把她辛辛苦苦买到的昂贵肥皂摁到她奶奶上?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奶奶已经死了很多了。

    陈媛觉得再也无法直视自己洗头用的肥皂了,最后扔给了赵来娣,当做她散布谣言的报酬。

    赵来娣也没嫌弃陈媛用过,她小心翼翼的把肥皂包好,回家藏在了只有她自己才能找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