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闻到了这人身上浓烈的烟味,他忍不住的轻咳一声,暗下猜测这得抽了多少。

    小阎的状态明显不对,许逸不敢再犹豫,侧过身子,让出过道:“进来吧。”

    门楣不高,阎东霖微微矮身进门,许逸在后头关了门。

    坐在沙发上,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许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阎东霖却是害怕答案。就这么僵持着,气氛压倒险些快要喘不过起来的时候。

    许逸没憋住,率先开口,打破平静:“不是说,别找我了吗?怎么还来。”

    阎东霖突然抬起头来,他的眼睛有些红,仔细看那是眼珠里布满的红血丝。

    此刻映着那张潦倒的面容有些难以掩饰的落寞,他记不得自己用的问了什么,大体问的是“为什么。”

    来帝都已经有三四天了,来的第一天其实他便已经找到许逸,可是他没敢上前,因为从护士哪里得知他的父亲刚刚做完手术,他累得趴再床边就能睡着。

    阎东霖不敢打扰他,所以他就投投的跟着人,打算时机成熟些再找人见面。

    从他找房子,每日在出租屋和医院两点奔波,阎东霖每一幕都看在眼里。而压制自己不去跟许逸见面太难了,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勉强撑了三天。

    而这三天,许逸已从最初的疲惫状态中走出来,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阎东霖知道见面的时机到了。

    尽管再害怕结果,他也义无反顾的做出抉择。

    可在对方问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他的时候,所有的不解疑惑包裹着他,将他拉进无尽的深渊,他哑着声追问着答案,模样狼狈且不堪,“为什么不让我来找你。”

    “是因为,你嫌我脏吗?”

    嫌弃他是公关,可自己明明不是,他可以解释的。

    那句‘嫌我脏吗’像是扇在许逸脸上的巴掌,他错愕的看向阎东霖,唇瓣翕张,“没有。”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在自己眼中小阎是干净的,像是降临在他生命最后期限里的天使。

    不脏的,一点都不脏的。

    许逸在心里不断的重复。

    “那为什么不要我?”阎东霖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的浮萍。

    他拼命的的去抓,试图摆脱溺水带来的恐惧和死亡。

    看着这人渴望答案的眼神,许逸痛苦的闭上眼,只是那样依旧无济于事。

    小阎渴求答案的样子不断的在脑海里回荡,怎么驱逐都无法驱逐。

    像是想通,又像是跟自己达成何解释怀,许逸抬起低垂的脑袋,头一回大胆的去回应那道目光,他哑声道:“因为,我快死了。”

    因为,我活不了,所以,不想耽误你。

    倾诉出答案的这一刻,许逸觉得从生平至今从未有过如此的时候轻松。

    他原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答案,可真正到这一刻,他却没有太多的排斥和抗拒。

    答案顺理成章的被宣之于口,暴露出他竭力却有改变不了的事实。

    第30章 见家长

    癌症的解释离奇又不可思议, 但阎东霖不认为许逸是在撒谎。

    这个答案能解开他之前所有的疑惑,能解释许逸为什么在接受求婚后又落荒而逃。

    可相信归相信,却不代表接受。

    他认为许逸的病可能没有那么严重, 或许只是没碰到医术好的医生, 正巧他认识不少名声很大的癌症医生,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这些前提是, 许逸愿意配合自己让医生诊断。

    自暴自弃的患者是最抵触治疗的, 面对他们,不能用强硬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

    阎东霖竭力的去压制情绪,努力的放平。

    原因很简单,此刻的许逸,无疑是悬游在深渊边缘,理智和恐惧在做无声的拉锯。

    他要是失态,将会把面前努力保持平静的人推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眼下要做的就是让许逸放松下来,并发自心内的产生求生的|欲|望。

    这并不容易,且非一朝一夕能做的,操之过急容易引起适得其反。

    可许逸又经不起拖,两相矛盾。

    权衡之下,阎东霖几次张口都未能如愿,许逸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找上门的小阎,毕竟是他先始乱终弃的。

    一时间,沉默是双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平静的气氛下,屋子里透着难以喘息的压抑。

    半晌,许逸缓缓吐了口气,无奈似的打破僵持的平静。

    他解释了自己离开的原因,“我不想你继续倾注没有回应的感情”

    趁着还没有弥足深陷,及时收手,慢慢的,一切会回到原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