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他敲碎了玻璃,随后伸出手接触风,放任自己的身体坠了下去。

    当然,他还不至于寻死,在重力完全支配自己之前,就抓住了转身即逝的着力点,踢碎玻璃滚进了那一层。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和afia正面对抗了。

    在这个世界,afia已然成为了某种无法对抗的庞然巨物,懒得隐身在黑暗处,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手伸向黄昏与白日,肆意打破平衡,无止境地扩张。

    因此今日afia大楼的员工格外惊惧,发生了这样严重的错误。他们那位阴沉不定的首领,天知道他会发怎样的火。

    敦是最慌乱的。

    他认为他没有保护好太宰先生。虽然理论上他是没什么错的,唯一错的地方也只是太弱了而已——但敦还是慌了神,去首领办公室请罪。紫金色眸子带着祈求的神色,因为紧张而不断颤抖,几乎要哭出来的脆弱表情。

    “我没有完成保护太宰先生的任务。”

    纤细又敏感的神经,和afia天生不容。但血腥残暴的能力,又是afia最好的爪牙。

    “敦君,站起来。”

    和平常不太一样,太宰的声音还算温和,并没有敦想象中的怒火。

    “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可是……太宰先生的计划不是很重要吗?”敦知道太宰有个必须要完成的计划,在这几年来,太宰偶尔会吐出一点堪称谜语的言论,有些很快被证实了,有些依旧是谜。

    首领拥有魔鬼般的预知能力,这是他们公认的。

    “对计划没有影响哦。”因为首领办公室被损坏,太宰换了个办公室,色调倒是没变,阴沉黑暗,“敦君,不用担心,错误很快就会被修正。”

    他常年绑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又喜欢在暗处,鸢色的眼珠子浸着漆黑,流淌着粘稠的恶意——敦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他总觉得有谁要倒霉了。

    首领大概……心情不好。

    ……

    明流比费奥多尔更先回到织田作家。

    织田作家白天的时候有点冷清,孩子们被送去另外的地方进行学习,于是空荡荡的屋子里只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各种玩具、纸笔涂鸦被随意丢在地上。

    明流和费奥多尔在织田作家又低又矮的阁楼借住,空缺的房间实在是没有了,所有能塞人的房间,都塞满了小孩子的东西。因此织田作打算攒一攒稿费,买栋大房子,至少也要能预留出几个空房间的。

    这样的话,有朋友前来拜访也舒服些。

    明流在织田作的房子里逛了一圈,就像一只猫,带着好奇探索新的领地,最后弓着身子爬进阁楼,在那里窝下来。

    太阳已经挪到偏西的地方,阳光没有直接落进阁楼,在木板上反射了几回,最终变成某种暖融融的昏暗色调,填充了整个小空间。

    补觉正好。

    再次睁眼的时候,费奥多尔也回来了,同样窝在阁楼,隔着一段距离在小小的角落里专注地打量他。

    明流于是翻了个身,往费奥多尔的方向滚了一点,挪过去抱住他。或者说是把自己强行塞到他怀里,脸颊贴到毛茸茸的披风上,懒懒地舒了口气。

    “几点了?”

    “七点二十三。”

    那就是睡了两个小时。

    时间不长,只是这一觉睡得有点沉,骨头都睡酥了,明流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往费奥多尔厚厚的衣服里钻。

    费奥多尔又打量了一会儿。

    明流每次受伤染病,或是体力耗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变得有点嗜睡。但费奥多尔没有戳穿,这会儿他并不想去追究他去做了什么,反正无非是去折腾太宰治,喜闻乐见。

    明流保持这个姿势,又眯了十分钟。期间整个人不断往下滑,险些靠在费奥多尔腰上。

    尖尖的下巴搁在柔软的肚子上,压得不是很舒服,费奥多尔想调一下位置,却被明流环住腰,当成抱枕那么抱着。于是费奥多尔伸出手用掌心蹭蹭身上趴着的人,试图让他主动换个姿势。

    “费奥多尔,我们过几天回去吧。”

    “嗯,不想玩了?”

    “太宰治……”他用气音地念这个名字,就像猫猫睡醒后胡乱撒气一样,“是个混蛋。”

    啊。

    费奥多尔在心里重重地感叹了一声:

    您终于扔掉滤镜认识到这一点了吗?

    那种猫猫没有饲养价值。

    明流撑着地板坐起来,眼睛里还有一点没睡醒的朦胧雾气,但他不依不饶地揪着太宰的事不放:“差一点,差一点就想把他叉起来挂在路灯上,风干三天三夜再踹下去打碎了。”

    费奥多尔估量了一下这是有多生气,发现他没办法判断出来。

    因为没什么人能惹明流生气然后还不挨揍的。

    他伸出手用指节蹭了蹭赌气的明流,权当安抚:“织田先生留了一份晚饭。”

    明流清醒起来:“甜咖喱还是辣咖喱?”

    “辣咖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