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离横滨不远,两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地方。

    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们的关系不太好,也许是因为前者太喜欢制造恐慌了——啊,总有那么几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获得了超过常人的能力之后自我开始无限膨胀,天大地大他最大,搞事搞事就搞事。

    加上异能力又是富有随机性的东西,可能一个人平平淡淡活了二十年,在第二十一年的早上突然觉醒了异能力。强大的落差感能推动堕落,人的精神就是那么脆弱的东西,只要往上加码,啪,就断了。

    政府也曾想要掩饰这些异能力者的存在,不过很显然失败地彻底,他们比咒术师们更容易介入普通人的生活,从而上位。咒术师们试图以异能力者不稳定的理由拖他们下水,但就精神不稳定而言,咒术界恐怕更危险。

    然而这些混乱的局势又和无脑生物明流有什么关系呢?他可不管费奥多尔想做什么,国际关系扭成麻花了也与他无关。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一件事:

    费奥多尔可能会进局子。

    而本世界的太宰治是肯定得进局子。

    他有点害怕到时候隔着玻璃探望他们。也许连探望的机会都不会有。

    明流提着新鲜热乎的纸袋,里面是刚出炉的龙虾肉小笼包,吃起来不太正宗,但是足够鲜美,汤汁滚烫。他并不负责出手祓除咒灵,于是安安分分地站在afia本部外面,掰开一次性筷子吃点心。

    “费佳,低头。”

    吹凉的小笼包递过来,费奥多尔享受了一下为明流打伞的报酬。

    帐已经布下,而他们只需要在外面等着一年级生们完美结束任务。

    afia的人显然也习惯了这样的“大扫除”,定期放假一天对他们来说也不错。有几个人路过他们还点头致意,感谢他们这群“保洁”。

    少数人是知情的。比如最高干部中原中也。

    他站在afia大楼外面,刚刚和首领吵了一架,心情就像是点不着火的煤气,炸裂的边缘。又正好遇到咒术师们来祓除咒灵,青花鱼直接让他出去,这正和中原中也的意。

    他点了支烟夹在指尖,吹着凉风,不住地思考这个首领的脑子什么时候能被咒灵吃掉。

    边上有人在吃小笼包,混着虾肉的油香不住地飘过来,和首领吵了半天还没吃午饭的中原中也更暴躁了。

    他转过头,有点不太好意思——他想问问这小笼包哪儿买的。

    那似乎是很娇贵的少爷,一众大老爷们里就这俩打伞。高的那个单手持伞微微低头,而另一个正鼓着脸颊吹凉小笼包,做着和当下气氛完全不符合的事情。

    中也不喜这种娇生惯养的做派,但这些年见到的奢靡人士太多了,倒也习惯。他走上前,先是温和地笑笑,然后:“你们也是咒术师吗?”

    该怎么开口询问小笼包的事呢?

    他思索了一下。撑着伞的人似乎愣住了,转身低头看向这位最高干部。长发的小少爷则侧过身,探头看他。

    明流咽下了小笼包,抿嘴舔了舔汤汁:“算不上,我还是学生。费佳是老师,但只教文化课。我们就是来打杂的。”

    说的也是。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不像是能和咒灵干架的,高挑的这位戴了副眼镜,颇有些中原中也羡慕的书卷气。

    中也发自内心地说:“加油历练,未来可期。”

    费奥多尔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了。

    他和明流在afia大概都属于通缉犯,见到就不死不休的那种。虽然上次闹完之后他就想尽办法把记录明流外貌的影像删除了,但不能保证首领宰那个家伙还有什么手段。

    被通缉还光明正大站在门口已经很过分了,干部出来说“未来可期”……未来一定会好好逃避追杀的。

    至于自己,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没戴白帽子,本体丧失才没被认出来吗?

    “你是在这里工作吗?”明流对自己踩在危机边缘的现状毫无感觉,还在和中原中也聊天,“一定很辛苦吧。”

    “确实。”中原中也想起那个混蛋首领,立刻就不爽了,“天天加班,加班也就算了,为他好还不接受。呸,死青花鱼。”

    “太难了,这样的上司可以套麻袋打一顿吗?趁他下班的时候,往死里打。”

    这个提议非常合心意,但不能做。

    中原中也整张脸都写着悲痛:“他不下班啊!四年了,四年多了,这个人就是死活不下班啊!他不下班就算了,我也要陪着加班……”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发现眼前的少年愣愣地看着他,还以为是自己情绪太过激动被当成发疯了。

    “不下班吗?一直在工作?”

    “是的。”

    明流沉默了。

    手里的小笼包顿时索然无味。

    “费佳,我想……”

    “不,你不想。”费奥多尔无情地拒绝了他,“上次已经够麻烦了。”

    “唉。”

    明流只好和中也一起叹气,为那个混蛋首领。

    ……

    三人组走在afia的大楼里,忍不住左右观察。

    “这就是黑手党内部啊……”

    “看着和普通的会社没有区别嘛。”

    “别好奇了。”野蔷薇拉住兴奋的虎杖,“说不定等会就因为你看到了什么机密,把你封进水泥块,半夜沉进横滨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