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栩没敢忤逆方绣,继续龟缩着脑袋,一溜烟地缩到方绣身边站定,立志做个不张扬的乖宝宝。

    “这是我阿姐,唤作清栩!”开口介绍的是林青宛,她语气照旧大大咧咧,却平添了一分自然的率真。

    林清栩:“……”真是烦什么来什么。

    “几位仙者安好。”她瓮声瓮气地说完,瞥见方绣放在身侧的手掌捏得更紧了,林清栩心头大惊!

    “小姑娘不用害怕,我们此番到来是来向你们说明不日将青宛小姑娘带走的事宜,你们随意便可。”说话的修士一身淡紫色道袍,表面三十岁左右,实际年龄不详。

    他的态度和煦如暖风,又隐隐地带着一股仳离众人的绝然气质。在他的身边,站着的是和她们有一面之缘的奇志,林清栩略一猜测,便知道这人是此前奇修所说的“师傅”。

    至于两人身旁……

    林清栩瞅见那几位脸色不好看,可碍于场面又不能离去,正吹胡子瞪眼的几人,想来应该是一同前来荷花村的其他门派中人。

    显而易见,他们抢人失败了。

    接下来的话无非是给即将迈入修仙界的林青宛打预防针,诸如一入修仙界,凡尘事如烟,让她好好做准备;修仙平瘠无趣,要做好心理准备,baba…

    林清栩在一旁听得直想打哈欠,看着另外门派的人毫无顾忌地明着把紫袍修士往死里瞪,她懒散地弯弯嘴角。

    果然,什么仙风道骨,什么绝然气质,都是放屁!

    他气死人不偿命才是真的!

    “我听说青宛的姐姐清栩姑娘并没有灵根?”不知道是不是林清栩的腹诽声太大,紫袍修士居然把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林清栩心口一缩,甘愿当个呆木头。

    “嗯,阿姐并没有灵根。”林青宛自然地接下话,语气中透出两分沮丧。

    林清栩继续沉默。

    紫袍修士微笑着颔首,彻底打开了闲聊模式:“我看清栩姑娘姿容绮丽,年龄又恰好,可有许配的人家?”

    林清栩清晰地听到了旁边修士恨恨地磨牙声音。

    这话林青宛礼节性地不能应了,方绣接过话头平静地道:“阿栩的婚约早两年便已定下,是小镇里的苏家。”

    “哦?”紫袍修士感兴趣地挑眉,慢悠悠地询问,“可是商户的苏家?到此之时,我也曾路过小镇,听闻过那苏家的名声。”

    方绣:“正是。”

    紫袍修士点点头,这才放过八卦源头:“如此倒是好一桩喜事。”

    林清栩在一旁听得简直无语,随着从紫袍修士口中飙出的话,她对缥缈修仙界的好奇心一降再降。

    听得紫袍道士总算放过众人地开口请辞,不仅是她,在场的一大半人不堪折磨地齐齐松了口气。

    回到屋,还浸泡在一腔热情的林青宛像个毛猴子般地停不下来,她坐在床边,晃着小脚非要抓着林清栩描绘未来的图景。

    “阿姐,我听李丞机长老说,依靠我的资质,十年之内冲到筑基期不成问题,到时候我就能回来看你和阿娘了!”李丞机正是蓝袍修士。

    “哦,是吗,那很好啊!”林清栩挤出个笑。

    实话说,十年这个期限,她当真开心不起来。

    《林女修仙传》中,女主可是进入修仙界的第七年就回过荷花村,可惜当时方圆几里全都死绝了……

    林清栩虽然不再以小说作为唯一的衡量标准,但未来,还真是一个变动极大的未知数。

    林青宛拽着她胳膊摇晃的手一停,眉心拧得能夹死只路过的小苍蝇:“阿姐怎么不高兴?十年太长了?不然我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缩短期限呢?”

    “没有。”林清栩摇摇头,决定把后顾之忧暂且放到一边。

    她在林青宛的脑门上敲了个糖栗子,笑说着开口:“阿姐只是在想,到时候我们的阿宛变成了位厉害的女修士,回村了说不定也会引来今天这样的围观,那些人再撞塌家里的栅栏墙,阿娘也不知道会不会黑脸呢!”

    林青宛捂着泛红的额头,想到那副画面,不禁倒在床上嘿嘿傻笑起来:“不过啊,到时候阿娘一定不敢再说我,倒霉的人就只能是阿姐啦,哈哈!”

    林清栩看着在床上左右翻腾,满身洋溢着幸福感的林青宛一阵无语。她张口,刚准备打击林青宛几句,让她别翘太高,门口突然插进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是吗?”

    方绣静默地站在大开的房门口,冷眼看向欢脱的姐妹俩。

    林清栩、林青宛的表情同事凝滞。

    林青宛生存欲极强地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嘿嘿,阿娘,我和阿姐开玩笑,闹着玩呢!阿娘你站门口干啥,快进来坐坐吧,站着多累是吧?”

    方绣视线扫过两人,根本没理她那一套。

    林清栩心口登时凉凉了。

    “既然你们这么闲,下午把倒的栅栏修好,工具不够就去黑牛家借,我已经和你黑叔叔说好了。”

    林清栩和林青宛两人苦着脸对视一眼,齐齐埋下脑袋:“哦。”

    方绣没再理会垂头丧气二人组,衣袖一挥,潇洒离开。

    林清栩的内心只剩一片沧桑的沟壑……

    方绣出了两女儿的屋,径直走向厨房,倒腾起午饭。

    当炉灶里的火引燃,粗木干燃烧,火光照耀中方绣的脸庞却一反平日的淡定沉静。

    今日那位李丞机长老询问林清栩的那几句话,表面虽是无心,方绣却依稀从他的口中听出了其他的含义。

    林清栩脑子恢复后,方绣表面对她提出悔婚的事拒绝地坚定不移,内心却一直存着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