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花村、苏府的记忆如同幻灯片,一帧一帧播放,林清栩安静躺着,指尖慢慢摸向自己的小腹。

    摸到那一片平坦时,她的掌心遽然捏紧。

    她的阿娘,娘,爹,阿嵘,芳茵……全都没了,那她的孩子呢?

    在刚才和虚臾的谈话中,她一直没问,她和阿衍的孩子是否还活着?

    她不敢,害怕会得到一个自己恐惧的答案。

    不如不问不猜,就当是最好的结果。

    时空的夹缝里没有黑夜,不知日夜交替。

    林清栩不知道自己待了有多久,但她能感觉到自己魂体在修复。

    在她终于被虚臾批准,跑下玉床晃悠了不知多少岁月,虚臾说一切准备妥当。

    “祖爷爷,你真的能给我找个好身体吗?不会让我寄宿在一个歪瓜裂枣里吧?”林清栩第一百零一次发问。

    她曾经的身体已死,当然不可能回到原身里。

    虚臾说,会给她找个匹配的身体再离开。可林清栩怕他这些日子被自己整奔溃,老头突然生邪念,随便把她一丢!

    魂体一但寄入,便会立即与身体融合。

    万一虚臾说话不算话,他一消失,她哭晕了都没惩罚对象。

    虚臾额头青筋一跳,想朝她吼,瞧她这小鹌鹑样又作罢,无奈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清栩:点头点头。

    虚臾牙关一紧,抬起巴掌欲拍她脑门。

    “哎哎,祖爷爷你要是把我魂拍散了,我们不又要白等?”

    虚臾顶顶上牙槽,巴掌盖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你小娃娃别想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记住,等你魂体融合后,无论在哪里,都想办法去修仙界,我会在离开前提醒那个世界的‘我’,让他去找你。”

    林清栩被他大手揉的竟生出一丢丢悲怆:“祖爷爷,万一我在魔族呢?怎么去修仙界?”

    人族和修仙者去修仙界都不是难事,可若是魔族……

    林清栩发觉脑袋被揉的力道猛然加大,她眨眼,可怜兮兮的看他。

    好不容易占上风的虚臾嘚瑟地扯唇:“你想得美呢,我现在的魂体顶多能承受人族的身体,最多给你挑个有灵根的!”

    林清栩默,忽地又想到一点:“祖爷爷你呢,你把我送过去,你自己怎么办?”

    如若一个时空没法存在同样的两个人,他将任务完成,会去哪里?

    虚臾轻拍她的发顶,悠然自得:“阿栩小娃娃你就别管我,我把你送到,我的心愿也就彻底了了……这么多年盯着你们,我老头子累了,总算能够休息。”

    林清栩怔愣的僵住。

    虚臾哈哈一笑,手掌从拍她的发顶改为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阿栩如果真有心,就在那个世界里,好好孝敬我这个老头子吧,我便是不在,也能感受到的。”

    林清栩咽下眼底的湿意,瘪嘴拒绝:“才不,我还要照常怼哭你。”

    虚臾温和的抿开唇,脸上褶皱的日光里愈发深刻。

    他不语,目光却慢悠悠的转向侧面的方向,手掌从她的肩头挪下,回首看她说:“阿栩,我们走吧。”

    林清栩沉重的点下头。

    “咚咚咚咚!”

    火爆的闷响一声声冲入耳中。

    林清栩脑仁里一阵刺痛,她慢悠悠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间破旧的房间。

    狭窄的小房间里摆下了一张很小的单人床,床是木板做的,其中有两只支撑的床脚塌陷,用土砖勉强支撑。躺在上面稍微一动,小床“嘎吱嘎吱”直响不说,床下的土砖甚至有坍塌的危险。

    林清栩很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便觉得全身火辣辣的疼着。

    她低头,眼睛差点掉下来。她竟然发现自己瘦弱的小身体上遍布皮开肉绽的伤口。

    伤口是新的,经过一个晚上,血痂已经干涸。看那伤口的模样,不是鞭子抽的,就是麻绳抽的。

    林清栩刚在心中骂了声“卧槽”,那头吵醒她的敲门声再次擂鼓般地响起来,准确地说,那不是敲,更像是在砸。

    “咚咚咚,穆青青,你个小贱蹄子还给老娘装睡是吧,什么时辰了,不给老娘起来做早饭?怎么,你还想白吃白住不成。”中年妇女的谩骂声伴随着门外的狗叫,让林清栩的脑壳越来越疼。

    像是发现光砸门和骂人不管用,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砸下的一声巨大“碰”声,像是有人抱了块大石头砸下来。

    巨声落下,门外的妇女不知是气的还是累到,原地狂喘气。

    就在林清栩默默念叨着她体力忒差,伴随着喘气声和狗叫,门外又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小孩声音。

    “娘,你别拿石头砸呀!要是把我们家门砸坏了,还要找人重修呢,穆青青她不出来算了,等她出来了让爹再打她一顿,我看她还听不听话!”小男孩的声音恶狠狠。

    林清栩听到第一句话,刚松一口气说这个世界还是存在真善美的,结果听完……

    她恨不得吐出一大口血来!

    操啊,贼老头究竟给她找了个什么破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归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