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 这小子喜欢上你了?”陆其深爬上岁月痕迹的脸上表情扭曲。

    林清栩听他的反应愣了足有三秒, 然后慢吞吞地回身继续往前走,说:“不是吧, 他没说喜欢我。”

    周雯说牧修喜欢她就算了, 陆其深也这么觉得?

    陆其深见她愁眉不展,只能把滑到口边的反问咽下去,语气放轻松:“哦, 不管那小子对你是不是喜欢,真心对你好却是不假。”

    陆其深活了五百多年,各式各样的人见遍。

    牧修的个性明显是话少行多,心里有一套准则,对外界的事物并不过多在意。

    而这样的男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他能花费所有心力去做一件事,或者是,去在乎一个人。

    陆其深摇摇脑袋,把更深地念头抛开,一边走一边感慨:“不过说起来,刚才那小子给我的感觉还挺奇怪的。”

    林清栩失笑,她可没忘当年他是怎么自己啪啪打脸的,她咧唇重新将笑容撒开:“怎么,你还要把你曾经失算的第六感拿出来?嫌之前载倒的坑还不够深?”

    陆其深无语地张张唇,闷声犹豫了想了小半晌,憋屈地把嘴闭了回去。

    他倒是想反驳,可当年他回答林清栩对她和苏衍的第一感觉时,把真相全部隐瞒,如今全盘揭开,准保被林清栩想着法子狂怼不止。

    他为了小心脏的安全,决心吃个闷亏算了。

    没听到陆其深的辩驳,林清栩意外地侧目。

    “好吧,你觉得牧修有什么奇怪的?”陆其深乖乖认清现实,林清栩反倒不好意思揪住不放。

    陆其深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立即拍杆而上:“我觉得我之前应该见过他!只是……想不起来了。”

    林清栩丝毫不意外。

    她懒洋洋回话说:“那有什么奇怪的,牧修已经一百多岁了,在修仙界也待了将近百年,你见过他,想不起来,很正常呀。”

    陆其深眉心皱起,又在脑海中搜刮了一遍,发觉确实想不起来这号人,点头:“或许真是这样。”

    这事告一段落,两人没走一会儿正式到达陆其深所在的庭院。

    能在修仙界大宗里安居一隅,拥有一所专门的庭院,陆其深在承仙宗的地位可谓不低。

    林清栩看在眼里,却没开口询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把所有事情摆在台面任人观摩就太没意思了。

    不过,待看到院落里除了陆其深,仅有两名打扫的外门弟子,再无他人,林清栩还是有点傻。

    “陆其深,你不会打了五百多年的光棍吧?”林清栩在充斥着单身汉气息的院子内疾走。

    陆其深跟在她身后,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文绉绉地说:“清栩姑娘这么说就不对了,追逐爱情或是放弃爱情没有错对,我一个人享受安然自在,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林清栩顿住步子,慢慢转过身,满脸同情地看着他:“陆其深,莫不是你……”

    陆其深听她的语调已知大事不妙,果然

    “莫不是你有难言之隐!!”林清栩麻溜说完。

    正藏在回廊角落扫灰尘的两弟子:!

    号外号外,陆师叔多年不娶妻,是有难言之隐!

    陆其深压住额前蹦跳难休的筋脉:“……清栩姑娘,别乱说,我健康的堪比壮牛!”

    “真的?”林清栩看着挂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袍子,说,“但我看着你还是一副瘦弱白斩鸡样啊?”

    两弟子:!

    陆其深看着她,眼眶里挤出了悲恸的泪:“……”

    别说了大佬,他给她跪了还不行吗?

    林清栩毫无负罪感拍拍他的肩膀:“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还是可以孔武有力的。”

    “……”他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好不好。

    陆其深瞟到缩在角落装隐形人的两个小童,深深叹了口气:唉,有活干了。

    林清栩独自进了正屋,喝完一整杯清茶,陆其深高扬着脑袋正好回来。

    “处理完了?”林清栩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戏谑问他。

    陆其深暗叹高兴地太早,忙苦着一张脸博同情:“我只能做点口头工作,那俩小子究竟怎么想怎么做我也没办法判断……所以,清栩姑娘……”

    陆其深聪明地把话顿住,眨眼,真挚希冀地看着她。

    林清栩:“……”

    她之所以随便在院子里开他玩笑,也是念在两人是陆其深院子的人。如果被他打压后还敢胡言乱语……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不过说起来,陆其深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成亲?”她动手拨花生吃,在修仙界待了八年,这种吃人界小零食的机会少之甚少。她想着,离开的时候可以给周雯带些,她定会欢喜。

    陆其深饮一口热茶,不怎么在意地说:“修仙界几百岁没成亲一抓一大把,我很正常好不好?”

    林清栩撇唇:“其他人都正常,放在你身上就一点不正常!”

    她这不是故意找茬。林清栩印象中的陆其深还是那个偏爱狗血爱情故事的白斩鸡书生,他笔下有过那么多对感情纠葛的男女,他一时间找不到中意对象实属正常,可他放弃爱情,单身五百年?

    这就不寻常了。

    况且,林清栩刚才正好瞅了几眼他的书房,书架上各类书目琳琅,可其中,却没有一本话本故事。

    她捏着茶杯的手一紧,垂眸看着瓷盏里清湛的茶水,突兀开口:“难不成,是因为我和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