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魔镇啊, 那不过就是交易小镇,没有什么稀奇的。”

    “什么?你们问有没有魔族?当然没有啦!我们这里可是人界,魔族怎么会轻易出现?再说了, 魔族的目标应该是修仙界, 我们人界这点小地方, 他们怎么会看得上?哈哈。”

    赶车的车夫是开朗的中年大叔, 对于林清栩两人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临魔镇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林清栩探出个脑袋,尽量套话。

    车夫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头, 布满岁月沧桑的脸上笑容憨厚:“名字不就是个由头,诛仙镇里的人不照旧将修士仙人奉为神祗,哪个敢诋毁?”

    大叔说着哈哈一笑,他手上的皮鞭一甩, 语气愈发随意:“不过,我倒是听过不少关于临魔镇传说,据说这里从前可是人魔两界的交接地,镇子上一半来往的过客都是魔族,魔族在此地售物易物。”

    大叔又说,“但那些都是传言, 这镇子年限长了,有点稀奇古怪的传言实属正常, 你们别随便就信了。哦对了, 你们是来这寻人的?临魔镇可属大镇,对方可告诉你们具体位置?”

    林清栩含糊地回答了大叔的话, 放下车帘后和马车内的牧修对视一眼。

    她见他支起结界, 说道:“牧修,你怎么看?”

    车夫虽不是临魔镇的人,却对临魔镇十分熟悉, 按理说如若镇子上真有魔族,即便他们隐藏身份,也不该这么多年没漏出一点风声。

    可若是没有魔族……林清栩皱眉,那魔族还可能出现在哪里?

    牧修冷静地道:“是否有魔族看了情况再说,至于车夫的话,我们不能全信。”

    车夫拿钱办事,和他们仅是单笔交易,没有必要在其他事情上隐瞒什么,但太相信他的话,只可能对自己造成误导。

    林清栩同意地点点头,坐回座位上,顺手在靠过来的小鹿脑袋上拍了一下,叮嘱说:“到了镇子上,你别乱跑,万一遇到不可控的因素,要尽量待在我们身边。”

    小鹿眨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回答的很是诚恳:“ei——”

    它当然要待在林清栩身边了,她可是个战五渣,它不保护谁保护?

    小鹿暗地里这么想着,扭头傲娇地朝牧修打了个响鼻。

    牧修根本不屑瞧它,声音冷冷淡淡:“看来你腿上的伤已经好全了。”

    小鹿反射性地后腿抽搐,竟莫名地乖巧起来。

    临魔镇虽然位于海泽国最西角,商贸往来却很繁荣,是海泽国能排的上名号的繁荣城镇。

    林清栩下了马车,两人一鹿便绕着城市的主街道仔细查看情况。

    一个时辰后,两人的脸色愈发沉凝。

    “我没感觉到丝毫魔气,那些人也不像是魔族。”牧修说。

    这一个时辰里,他们除了前往城区的主街大道,还专门进入鱼龙混杂的市井小巷,可依然没看出一点破绽。

    林清栩的视线扫过路边热情叫卖的摊主,压低了声音说:“会不会是魔族刻意隐藏了身份?”

    牧修摇头:“不像,便是有魔族隐藏,我的修为也不会一点都感觉不到。”

    林清栩咬紧牙,其实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答案,却还是不愿意放弃。

    两人在临魔镇里足足花费了半天时间,几乎走遍每一个街道小巷,甚至没放过茶楼酒肆,依然一无所获。

    到这个时候,答案是什么,林清栩不想承认也不行。

    临魔镇位于海泽国的最西端,而临魔镇的最西端,却是片一望无际的海洋,名为若海。

    若海是海泽国范围内最辽阔的一片海域,因为海岸并未和他国相连,海上却没有往来贸易的商船,至于海岸的尽头是哪里,没有人到达过,更没有人知道。

    林清栩僵直地站在空旷的渡口上,任由腥咸的海风吹过脸庞。

    她眺望着与天相接的地平线,喉头发苦:“牧修,我原本以为,这里会是人魔两界隐藏的入口。”

    牧修静默地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她的手心突然一痒,小鹿初翎的半边脑袋正蹭在她的掌心里。

    林清栩心头一暖,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再看向天之彼岸时心头的怅然纾解了很多。

    她抿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算明媚的笑容,说:“牧修,我之前没告诉我为什么想来临魔镇。其实,我的目的是想要找一个人,我知道他的身份,可却一直没有办法遇到他。”

    她慢慢转身,看向牧修:“你相信人会死而复生吗?”

    牧修和她对视,眸中微妙的情绪逐渐散开,他道:“你想说什么?”

    林清栩扯扯嘴角,摇头说:“我不是穆青青,很久很久以前就不是了。”她无视了牧修眼波里乍现的惊诧,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很早以前就死了,却被人救了回来,并且,不是一次。”

    第一次,虚臾将现代的她送到苏衍身边,第二次,虚臾又把她送回这个世界。

    可就像倾倒的塔罗牌,一小块木牌行径的变化足以颠覆所有。

    林清栩的眼眶变得湿润,她转回眸子,再次看向湛蓝色的海水:“救我的人想要逆天改命,可事不由人,走到这一步,我们才发现,早已经回不到最初。”

    很多事情在朝着虚臾从未料想过的方向发展,虚臾被迫改变初心,而唯一坚持的人,只剩下了作为那枚木牌的自己。

    可现在,她也害怕,自己会有一天坚持不下去。

    因为她太弱小,甚至不足以惊起一小片风浪。

    她劝不了虚臾,更找不到苏衍……

    “不过,你比我好的多。”林清栩匆忙擦干滑出眼眶的泪水,将心头的绞痛感暂时搁置在一旁,她对他说,“你想见的人起码给你留了物品。”

    牧修意识到她说的是那串铃铛。

    林清栩阻止了他想说的反驳:“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出现?这里可是最接近魔界的地方了,说不定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