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清欢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攥在手心里没抖干净的雪都化成了水,润湿了大衣的袖子,鲜艳的红色更深了一分。

    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言斯诚喜欢她早就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事情,甚至从她脑子一热飞来北京的那一刻开始,她自己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她向来最求安稳,第一次愿意踏出自己的安全区。

    “清欢,我们在一起吧。”

    明明连个祈使句都说得像陈述句,但话说出口,言斯诚眉宇间的神色却没有语气那般笃定。

    越清欢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拖到气氛开始有些凝结迹象,才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一道初三的新月。

    “好呀。”

    往常言斯诚跟朋友说话,最不喜欢听到类似“呀”“呢”“吧”之类语气助词,不是矫揉造作就是阴阳怪气。

    但此时此刻这个带着软软的江南语调的语气助词,却悦耳至极。

    言斯诚捉住她空着的那只手,扣到身后亭子的朱红色柱子上。

    低头吻上了觊觎了很久的红唇。

    越清欢的嘴唇微凉,隐约还能尝到一点点润唇膏清新的橙子味道。他放轻了力道,轻到像是雪落到肩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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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只飘了没一会儿就停了,像是特意来撩拨一下气氛似的。

    刚刚下过雪的长街上,积雪明亮晃眼。

    越清欢从来没有和谁在一起过,画的也都是仗剑天涯豪情万丈的少年漫。

    但是从刚刚开始,心脏跳动速度就没有停下来过。

    其实刚刚下完雪的温度其实很低,越清欢一向怕冷,此时此刻却没有觉得冷。

    她悄悄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好在耳朵藏在帽子下面,哪怕耳根发烫也看不出。

    其实她的动作不算大,但是满心满眼都牵在她身上的言斯诚自然不可能忽略。

    他轻轻挑了下眉毛,眼底是遮不住的笑意。

    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伸手握住越清欢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越清欢一六几的个子在南方还勉强算得上不错的身高,但是在言斯诚身边有些不够看,被牵着的时候手臂有稍许吊着。加上越清欢紧张得肩颈都是绷着的,两个人长街没走完她的肩颈就隐隐有些酸痛。连着刚刚在一起的悸动也没有了。

    她默默抽回了手,揣回兜里。

    谈什么恋爱,费心费力伤身体。

    言斯诚看向人:“我想过热恋期会很短,却没想过会短到连长街都没走完。”

    “吊得手酸,你太高了。”

    言斯诚:……很好,这个理由确实很难让人反驳。

    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会儿的天气手放在外边确实冻得慌,饶是言斯诚的确想牵,也不好强求。

    好在时间是有弹性的,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流速就会变得格外的快。

    两个人吃过午饭之后,天气也回暖了些,言斯诚路过一家精品店的时候,在橱窗驻足了一下。

    “怎么了”

    言斯诚琢磨了一下,笑道:“进去买个东西。”

    他买东西的速度倒是很快,这会儿也没多少人在街上闲逛。

    越清欢还没有挑好想要的薄荷糖的味道的时候,他已经来到收银台了。

    他拿的是一副白色的露指手套,上面还带了两个小鹿角。

    淘宝最多十八块八包邮的东西,这里要三十五块八。

    他倒是付钱付得爽快,越清欢也没说什么的。

    他边走出来边拆外边的透明包装纸,然后顺手把包装纸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他牵起越清欢的手,帮她带上了手套:“给你。”

    三十五块八的手套内衬的毛绒柔软细致,暖意温温柔柔地把越清欢的手包了起来。

    言斯诚这才满意地牵过她的手:“这样牵就不吊了吧?”

    眉眼间笑意盈盈,和平日里长袖善舞成熟得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像个小人得志的小学鸡。

    越清欢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为这个买双三十五块八的手套”

    言斯诚挑眉:“不然呢”

    越清欢沉默了一下:“听起来有点二百五,就不能去室内吗。”

    言斯诚倒也没动怒,好声好气地笑道:“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今年的半夏还没有发年终奖。”

    杂志社的年终奖一般只发给编辑财务等等杂志社员工,画手严格意义上并不是杂志社的员工。但是越清欢签的是独家合约,半夏确实有这个给独家画手发年终奖的传统

    越清欢没有半点犹豫,伸手牵住他,抬头看着人,眼睛里像是落了星星一样:“老板大气,三十五块八,今年一定发,嚯,听着就吉利。”

    生活不易,画手卖艺。

    这年头不背两段年会主持人台词都不好意思出来说自己是画漫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