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自己做,但又不想表示成是自己做的,只能嘴硬欺骗程清也顺带欺骗自己,假装不在意地说:“赶紧吃吧。”

    一举一动,都是她喜欢的。她很欢喜,揽着他亲,从那一刻起,他完全塌陷,就像是玩蹦蹦床时,本来就有个漏洞,尽管竭力避免,仍逃脱不了落下去的命运。

    唉,迷醉温柔乡,他愿意。

    如果说此前那些好男人的形象,他全是装出来的,但从此刻之后,他完完全全开始沦陷了,是心甘情愿陷落进去的。

    看见她受伤得那么严重,他心疼,代入自己感觉也会难免哼两声,可她一声不吭,她一点也不似外表那样柔弱,内心足够强大也足够坚强。

    这也是他敬佩她的一点。

    她又是那么的善良,傻乎乎的,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他说到前经纪人时,自己也难免会觉得自己那是鳄鱼的眼泪,可她仍然扮作前经纪人哄他开心。

    他一时感慨万千,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如此卑劣,她却又如此淳厚善良。

    或许,她才是他一直想成为的人,一束热的光。

    尤其是,当他发现程清就是那个在高中默默资助了他的人。尽管那笔钱他并没用来上学,而是汇去解救舅舅,但他仍然感谢她。

    十分感谢,甚至一向好强的他提笔写了一封感谢信给她。

    那时的资助也许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可对于魏如初来说,这仍是他多年之后回想起来的一份温暖。

    是走了许久的夜路之后,墙边陡然亮起来的灯。

    她告诉他,不要憎恨上天,不要愤世嫉俗,这世界上仍有好人,不是每个人都冷漠,不是每个人都只知道索取。

    从知道她就是资助人的那一刻起,魏如初再没觉得幸福来临得如此匆忙,这种陡然而降的幸福所带来的喜悦甚至比幸福本身更喜人。

    他要好好守护她,甚至花上永远永远的时间去感恩她,心甘情愿做她的骑士,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一个动了情的骑士,想必比任何人都忠诚吧。

    及至刚才,在利益与她之间,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之间选择了她。

    并不难以抉择。

    连他自己都震惊到了,久久难以平息心情:他靠近她的初心就是为了利益,然而这份利益到来之际,他又猛然扔掉了。

    这实在不像他。

    她并没有给他束缚,甚至还在鼓励他去选择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机会,但幸福的准绳已经牢牢将他束住,这准绳的一头就在程清这里。

    冷静下来之后,他对程清说:“不要怀疑我。”

    “不要怀疑我有多么爱你。”

    这话既是说给程清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过去的那个魏如初已经死掉。

    现而今的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样子:自律、有原则。

    真好,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那个方向去发展。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飞机平稳落了地,落地那一刻,车轮率先着地,巨大的冲击力使乘客拥有向前倾的惯性。

    魏如初从假寐中醒来。

    他看了旁边闭着眼睛的程清,光线照射在她脸上,毛孔清晰可见。

    一切都好好的样子。

    他摇醒程清:“飞机落地了。”

    程清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睁开那一瞬间,阳光穿射而过,眼眸变为浅棕色,卷曲的头发微微泛着毛躁,微小的粒子在阳光中起舞翻飞。

    “到了?”她一副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想是刚才着实哭累了。

    “嗯。”

    冬日的午后滋生着暖阳,他们一刻也没耽搁,去了高婶儿说的那家医院。

    医院老旧,排水沟里哗啦啦排着污水,即使是冬季,苔藓类蕨类植物依附着斜坡边的那一点土依然生长猖獗。

    魏如初给他外婆找的那家疗养院都比这个好,他简直不敢相信程清的父亲竟然就在这里面住院。

    “就是这儿?”走得有些热了,他又提溜着行李,于是把大衣微微敞开,手里拿着刚取下来的围巾。

    程清低着头注意脚下的横肆的污水,无奈地说:“他自己愿意住这儿的。”

    末了,过一会儿,她走在上坡上,正累的时候,陡然笑道:“这医院很差劲对不对?”

    脸上的笑容配上她苍白的脸色说不上十分好看。笑容本身是纯真的,却在嘴角处看见一丝牵强。

    “我妈就是在这儿去世的。”

    她指着这个坡,“这样的坡道,离我家有很多很多,那时候我上完课,就背我妈妈来做化疗。”

    很累很累,程清现在空着手走都觉得累,不知道那么小年纪的她背着母亲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转而却又想到,累点有什么呢?起码妈妈还在。现在妈妈都被她搞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