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弋抬头,认真看向宋白的时候,恢复了那副疏远淡漠的模样,他摇摇头,“只是不想欠东西,那只金属虫,没有你冲下来制住了他的修复,它的手臂我大概是砍不下来的。”

    时弋在之后见到那只金属虫的恢复速度后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样的恢复速度,他是根本无法将那只手臂砍下来。

    是宋白吸引住了那只金属虫的注意力,让它没能迅速去修复,而是去抓宋白。

    宋白倒是一愣,原来他并没有好心办坏事。

    一声尖锐的长鸣响起,提醒着众人,试炼的结束时间要到了。

    霍滦用冰敷着时弋被烫伤的部位,手掌贴着时弋的后背,将人扶了起来,“试炼要结束了,没有杀死的金属虫,你们的试炼成绩就没有了。”

    时弋看向现场唯一被杀死的那只中高级金属虫,“那只能够算我们的吗?”

    “可以。”霍滦声音停顿了一下,“毕竟,你救了帝国的上将,公私考虑,都要给你成绩。”

    时弋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回头看向宋白,依旧没有太热络,只是说他的打算:“那只金属虫的成绩算你的,但我要它的手臂。”

    “你不要成绩?!”宋白惊讶,虽然试炼的成绩并不占什么大头,但是依旧是新生的评判标准,甚至这一次的成绩还会成为星甲学生讨论的热点。

    毕竟新生中最早能看出有能力有天赋的,差不多这次试炼就能展现出来。

    “我只想要它的手臂。”时弋淡淡地开口,“本来我也只是为了这个来的,你们需要的成绩,我并不需要。”

    宋白还是摇头:“金属虫也不是我杀的,我要不起。成绩,还是算了。难得这一趟,也算有趣。”

    时弋不再劝。

    最后一声长鸣响起,试炼彻底结束。

    返回途中,时弋随霍滦一同。

    不算太大的乘舱内,时弋手托着下巴,在思考着什么。

    “还疼吗?”霍滦从外面进来,手里端了一叠甜食,放置到时弋面前的小桌上。

    时弋微微抬头,目光朗澈,盛着满眼底的笑意。他对霍滦,内心里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一面对霍滦,心中的危险警铃,都会下意识的对霍滦放松警惕。

    这很奇怪,哪怕是知道面前这人是他要找的人,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可是,霍滦对他来说,应该是一团迷雾,而迷雾是不应该信任的。

    “上将的异能缓解了很多灼疼,没有什么大问题。”时弋轻声道。

    霍滦轻点了一下头,依旧不放心的撩起时弋的裤腿,仔细查看了一番已经上过药的地方。

    伤口恢复得还算好,只是看这程度,依旧影响走路。

    “试炼回去,学校假期,你的伤还要养养……”

    霍滦抬头,看向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时弋,耳廓忽的升起一点绯红,他声音也有一些不自在,“请假手续,你……”

    时弋面露苦色,故作为难地道:“我不太想让他们知道,上将那里,能收留一下我吗?”

    不单单是不想回时家让人知道受伤这件事,时弋敛下心神,手掌心硌着那块温热的玉质羽毛。羽毛的黑色到了中间部分,就再没有要往下变黑的意味了。无论他如何和霍滦接触,那块玉都不再变化。

    他倒是不在意玉石变黑时渗透进他身体的力量,他只是好奇玉石和霍滦之间的关系。

    玉石是他暂存到这个世界的东西,而霍滦是玉石告诉他,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

    所以他要更多的接触霍滦。

    霍滦面色不改,平稳的呼吸却难得一滞,乱了一拍,“可以,学校那边我去帮你找理由请假。”

    “不会让你的……不会让他们知道。”似乎意识到时弋说的他们,他也就跟着改了口。

    第9章 上将的小猫9 “时弋如今一同还清”……

    月轻夜寂,冷色的月光洋洋洒洒便将整个窗棂,连同歇坐在那里的人都染上一层银色光辉。

    楼下咔哒一声轻微的细响,歇坐在窗边的人才动了一下,转眼就光脚踩上毛绒的地毯,奔赴房间门口。

    手指仅仅刚搭上门扉,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帝星四季偏冷,却又变化无常。这个时候,外面早就已经下起了细小的绒雪。

    门一开,沾染在人身上的冷气就直往房间里钻,时弋肩背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

    “怎么光脚?”打开门的是霍滦,借着走廊处的灯光,一眼就见到踩在地面上格外突兀的一双光脚,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时弋拦腰抱起,放在一旁的床榻上,然后放低了身姿,单膝半搁在地面上。

    他伸手覆上时弋之前左腿受伤的地方,浅浅的冰意从掌心钻出,浸在时不时略微发烫的伤口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舒适感。

    “今天已经好很多了,上将。”在霍滦进门的时候,屋内的照明系统已经自动感应亮开了,不算太大的房间,一片彻亮。

    能够清楚地看清对方所有的神态。

    霍滦眉睑略垂,如同鸦羽的睫翼敛去了眼眸中的所有神思,灰棕略长长发从额间散落一点下来,让寡言少语冷漠无情的上将平添了一丝柔情。

    时弋本是怀有目的地请求霍滦收留,可接触这几天,他却发现,他似乎是不太明白霍滦这个人的。

    外界的传闻,对这位年轻上将的形容,翻来覆去永远都只有那几个词——暴戾无常,冷漠至极,再更过一点,就是反人类。

    可偏偏,时弋居然没从这位上将身上看出一点能够符合那几个词的行为或者语言。

    甚至觉得,这位年轻的上将,似乎有一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