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滦淡笑一下,没有出声,只是抬眼,更加认真的看向正一点一点将自己最重要的理论提出来的时弋。

    时弋站在台上,神色不见慌张,仿佛这些事早已做过千次万次,而他现在不过是将脑内、将经过无数次数据正理的结论一点一点拿出来,这最简单不过了。

    “以上,数据显示,更改冷凝系统内部结构,完全置换机甲内部重要部件的位置,确实能够改善机甲的动力还有长时间驾驶过热导致机甲完全故障不能用甚至致死的后果。”

    “目前我能提高的数据,太低,还并不够更完善的解决,但它一定不是没有用处。”

    时弋话语顿了一瞬,忽而垂眸的目光和一直落在他身上的,霍滦的目光对上,他释然一笑,将接下来的话说完,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相信,很快会到那一天,奋勇杀敌的军人,不必担忧他们的武器,会害了他们的命。”

    “他们只管无畏杀敌,后方的一切,都有我们。”

    少年声音清朗,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坚定,声声砸入人心。

    研会的注册设计师,从进入研会的那一刻起,就期望着他们手中设计出来的机甲能够更加的完善,可以解决研会专用网上,那一系列因为机甲故障导致死亡的事件。

    他们为帝国军人建造的武器,应该是保护他们军人的。而不是,让他们在奋勇杀敌时,还要分心去想身下的机甲会不会忽然故障害了他们的命。

    “好!”霍滦身旁的原本只是客套几句的埃里克教授首先站起来,这下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欣赏这位新升的新星。

    他同怀尔德一样,早就在攻克这项难题的征途中了,可他真是找寻换了各种各样的外部材料,有短暂效果的,但数值却始终只能停留在那一瓶颈处,无法再进步丝毫。

    但就在刚才,他从时弋还不够太完善的理论设计里,不仅讶于这位少年的大胆的想法,更从这里面有了新的设计想法。

    怀尔德这家伙,不声不响从哪里挖来了这么厉害的人才,居然放到现在才让人露面!

    底下其余设计师更是诧异,惊恐少年这一大胆得简直难以想象的理论想法,疑惑、赞叹、质疑的声音熙熙攘攘在报告大厅里。

    “这,怎么可以去更改机甲内部重要部件的位置呢?这可是无数先驱前辈几乎拿命试出来的位置,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修改?!这根本就不可能!”

    “原来如此,我还是太过于束缚自己。既然是设计,想法不大胆,怎么可能有全新的设计!这理论想法简直太棒了!如果这些数据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那这绝对有可能实现!不就是改变内部位置,求最优解吗!以往又不是没做过比这还大胆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既然外部材料如何更换都找不到解决方法,那为什么不能重新设计内部?!虽说内部零件从一确立就再没有更换,但,这从来不是最优解啊!”

    “哼,年轻人,还是太过冒进了。”

    “冒进?”怀尔德教授不知何时从后台出来了,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炫耀,“实不相瞒,我实验室最新的机甲已经在采用这项理论了,科尔导师,您再不冒进一点,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怀尔德!”埃里克从前方就听见了怀尔德的声音,顾不得其他,立马就将人扯过来,“你老实给说,你从哪里找来——”

    埃里克的话还没说完,报告大厅右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爽朗的大笑声,接着响起的是时无呈的声音,“哪里哪里,我们时弋,要学的还有很多呢,西蒙教授过誉了。”

    埃里克愣了一瞬,“时无呈那鳖孙说什么呢?”

    怀尔德嘴角抽了抽,瞥眼瞧了瞧一旁肉眼可见,周身气息冷了下来的霍滦,心说这时无呈确实不干人事,这脸皮可真是厚到家了,这也能认。

    不怪埃里克和怀尔德教授都对时无呈没什么好脸色,确实是,他们对时家的所有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尤其见不贯时无呈。

    “你就当他在放屁。”怀尔德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见过那鳖孙说过人话?”

    “啧,确实。”埃里克冷哼一声,正要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台上,时弋手指轻点了一下话筒边缘,弄出了一点杂音。

    整个会场静了一瞬。

    时弋眼神淡淡地瞥向下方,时无呈的位置,手指轻碰腰间徽坠,语气冷漠至极,“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但我,是霍滦上将的人。”

    “还请时将军,不要随意造谣。”

    第31章 上将的小猫31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报告大厅的台上,耀眼偏金黄的灯光悉数笼罩在时弋的身上,衬得肩背挺直,如松如竹的少年,夺目耀眼,迷人眩眼。

    时舟一身正装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恰好见到的就是时弋冷静的站在台上,淡定得完全不像一个少年人模样。时弋自信娓娓道来的全是他一知半解东西。

    好像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不认识时弋了。

    时弋就站在台上,灯光聚拢的地方,但那些灯光却丝毫也比不上时弋本身举手抬足、轻拢目光神色之间,自然而然绽放出来的光芒。

    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他目光羡艳,他本身就站在万丈光芒处。

    时舟忽而惨笑一下,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从始至终,时弋压根就不在乎、不需要、不在意是不是时家的小少爷。

    所以时家给的那些虚无的名头,他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他本来就用不着,也无需费尽心思去要。

    一分一债,他算得清清楚楚,时弋早就不欠时家任何了,倒是他,还欠着时弋一个难以还清的债。

    时舟站在报告大厅外,没有进去的想法,只想在一门之隔的走廊外,静静地听完。

    却在陡然听见最后那声“不要造谣”的时候,倏然站了出来。

    时弋依旧站在台上,说完话,手从话筒离开,神色疏离,睨着眸子看向台下他的父亲。

    不大的会场里,依稀可听见,其余人闹腾起来的声音。

    “嘶,啧。见证过时无呈将军无数次的不要脸,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嘛,驾轻就熟了。就他名下的设计研究室,没少抢我们的人,更可恶的还是抢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