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时弋抬眼乜了一下就要踩碎破口冲进来的异金属虫,抬手便是几个风刀袭去,堪堪制住动作。

    吓破了魂的警戒员回过神来,眼神忧心地看了几眼挡在他身前看着弱不禁风的少年,一咬牙,叫嚷着附近的人赶紧离开。

    时弋瞥眼确定大部分人离开,终端确估算了下霍滦赶过来的需要的时间,睨目看向挣脱了风刀束缚的异金属虫。

    普通风刀并不能对异金属虫造成什么致命伤害,而时弋早就被霍滦上将严令禁止使用他的精神力——裂化。

    时弋正想着,左侧身体堪堪躲过一记重击,手起刀落,巨大的风刀撕裂着空气,叫嚣着撞击到异金属虫的身上,将其身体撕裂出一个口子,不断往后推去。

    只是将其往后推出了围墙的边缘,风刀便被自然化解了。而异金属虫更加的暴躁了。

    时弋眉眼一跳,霍滦上将那边保守估计还有三十秒左右,但暴躁的异金属虫,仅用风刀似乎是抵挡不下来的了。

    正思索间,只听得见一声宛若混杂了万千恩怨的嘶哑到难听的怒吼声,暴动的异金属虫猛地撞破本就摇摇欲坠的墙面,轰然猛进——大有要四处啃咬闯荡一番,将所有搅得天翻地覆。

    时弋双手紧握,自心口附近的玉石缓缓发热,将精神力缓缓地试探一般释放出来,刚触及掌心,便有风从后面破过,一架老式破旧甚至与人高不了多少的小型机甲冲出来。

    一柄□□砸入了带着浓浓压力的精神力,直直地刺入异金属虫的弱点。

    噗哧一声异金属虫肉内,所有的动作却都一瞬之间停住了。

    □□没再挑入一寸,甚至攻击按钮都无法摁出;而异金属虫被掐住了命脉,整个人完全呆住。

    这停顿的时间不过一秒,没有再接收到危险信号的异金属虫,忽然动了动身子,察觉到那柄□□对它造不成任何的危险,整个动作比刚才更加的暴烈。

    只是剧烈晃动了几下身子就将□□连带着机甲一并甩了出去。

    机甲驾驶舱内传来时白从未如此惊慌的声音,“时弋快退!我挡……”

    声音被逐渐淹没进完全暴躁的异金属虫的吼叫声中。时弋在原地愣神了一瞬,不慌不忙打开终端,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瞥见那点已经停住的蓝点,松心一笑。

    不管有没有人听见,时弋关闭终端,冷静地抬眼看向□□的异金属虫整个扑袭过来,轻声说:“不用了,”

    扑袭而来的异金属虫,还没落到地面,只是在半空中,一下就被破空而来的深色流光机甲一拳击中腹部,从空中直接砸出围墙,在居住区外摔出一个深坑。

    还没等到异金属虫再发出任何声音,机甲掌心蓝光涌动,异金属虫死得毫无声息。

    “上将。”时弋微微仰头,看向半膝跪地的深色机甲,任由那双机械手在空中虚晃几下,散去发间鼻端的落灰,“我没事。”

    “嗯。”霍滦上将淡声应道,将机械手挪到时弋脚边,“上来,先回去。”

    时弋微微点头,手指扶在机械手掌一边,正要踩上去,身后传来一声极弱的呼喊——

    “时……弋。”

    时白满身灰尘从那一驾破旧的老式小型机甲里钻出来,手掌压在机甲机身上,紧绷着。

    他抿紧了牙关,才叫声音不显得颤抖。

    罪名一下,时家该逃的逃,该死的死,该流放的流放,无一不是当着帝国人民的面,将罪名定的死死的。

    绝无翻身可能。

    从前唾骂的人,换了。

    他时白,是从帝星流放的。

    没有比过看得见头的日子更可怕了,尤其对于他来说。曾经的帝国贵族,高不可攀的时家小少爷。

    时弋回头一眼,眸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时小少爷,好。”

    时白焰色的眸子难堪又复杂瞪大,干涸的唇角,裂出难看的血口,却微微颤颤什么话也没能说出。

    只能看着时弋踩在机械手臂上,缓缓地坐到帝国五等星上将的战甲左肩上。

    望见时弋微微侧头轻靠在战甲身上,而后缓缓地离去,自始自终头没有再回过一次。

    就像刚才乱动之中,他听得的那一句疏离的“不用了”。

    被扔下的不会再是时弋。

    时白狠狠地呼吸一口气,却好像在窒息的边缘,无论如何都呼吸不到空气一般。随之而来的是大脑错误宕机了的幻觉。他感觉自己的嘴在一张一合杂乱的念着什么:“又……出错了,下次……绝对。”

    时弋若有所感地微微回头了一瞬,却又在连时白模样都未看清瞬间,转回了头。

    ……

    “上将,居住区那边不用清理异金属虫吗?”由着霍滦擦拭头发的间隙,时弋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们并未离开s-380残星,却又不再进入居住区休息,“而且,不是还没打算走吗,怎么不在那边休息了?”

    “派了人去清理了,”霍滦上将用软毛巾轻轻拢着时弋后颈部濡湿的发尾,轻轻擦拭着,眸光却一直落在时弋浅金色头发的上方左右两边,好似在等待着什么,“这里更安全。”

    “好吧。”时弋伸手翻找桌面上的书籍,想要找出今日闲时看的那本书,又想起遗落在了居民区,不知会不会被什么人捡走了。

    “有东西掉了?”霍滦看到时弋失落地收回的手,擦拭发尾的手越发轻柔,“居民区吗?那边还有人我叫人给你找找。”

    时弋摇摇头,将放在心口的那枚羽毛玉石拿出捏在掌心,“不用,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暖金色的玉质羽毛,早已墨黑一片,只留下羽毛尾端一点白色,无论如何都变化分毫。

    但时弋直觉,羽毛完全变黑他才能知道,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正在此时,玉质的羽毛忽然流光闪烁了半秒,乍然的恢复了暖金色,可再定眼,分明还是墨黑的。

    让人怀疑刚才的变化是不是幻觉时,时弋忽然瞪大了双眸。

    他看见原本还差尾端一点的羽毛,在一瞬间就变得漆黑了。

    霍滦轻拭发尾的手顿了一瞬,粗粝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那对忽然冒出来的耳朵,随后像是没有发现一般,假装着擦头发,掌心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