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忍额前冷汗直瀑,他拦住时弋伸向后方的手,将时弋的手颤颤巍巍地紧握在手中,顺便又用拇指指腹,捻过时弋眼角边不由自主淌下来的泪珠。

    放在唇边抿了一下。

    “苦的。”秦忍道。

    “不是说好了,你试一试,剩下的我来。”秦忍喘息声越来越低,“怎么,一会儿没盯着你,你就想自己赴死了。”

    时弋瞪着一双无措的眸子,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期望他不是一个瞎子。

    他挣扎着从秦忍怀中要出来,想要去触碰秦忍背上的伤痕。

    “上将,这是我的世界……我可以没事的。”时弋声音里带上了哭意,“你不行的,这伤会带出去的。”

    “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秦忍将时弋抱着坐起来,受伤的力气格外的大,丝毫不给时弋挣脱的机会。

    “乖,别乱动。”秦忍抬眼看着时弋身后的程最,“你动一下,都很疼的。”

    时弋没敢再胡乱动作,只是垂落在身旁的手不断地做着几个不变的动作,期望手中能够生出一丁点的神力也行。

    程最对上秦忍淡漠得完全将他钉在地面上的,泛着浓浓死亡气息的眸子。内心更多的是难以置信,难以置信秦忍怎么可能。

    “你不怕吗?”程最问。

    “怕什么?”秦忍淡声问道,“怕神位不保,还是怕在别人的世界里,没有神力,受到攻击伤害会疼,还是——”

    “怕所爱之人再一次死在面前?”

    程最惊慌未定地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门口,宋芹芹站在门口,她恍若未见一般无视了房间里的所有人,只是伸手招了招那黑口红身的怪物。

    程最抬眼望去,这次终于注意到,宋芹芹脖颈中间,那丝巾遮住的地方,有一道足以使其致死的长长血口。

    而那条丝巾,宋芹芹从一开始就戴着了。

    宋芹芹临走时,忽然又偏头进来看了一眼,“时——弋,谢谢。”

    “然后就是,主神的伤,规则之内受下来的,不会伤及根本。”宋芹芹轻声道,“出去就没事了。”

    “听见了?小瞎子。”秦忍磨着时弋憋红的眼角,湿润的泪珠在在手与眼尾之间来回沾染,那一块被弄得更红了。

    时弋抿了抿唇,“上将依旧没有进步。”

    “特别疼。”

    秦忍笑笑,“下次吧。下次不会。”

    “什么时候?”程最想不明白,他究竟在哪里,又做错了,他怎么会被发现,“徽章,是我放的,那难道不是……?”

    “小傻子认出我的凭据?”秦忍撑着身子起来,坐到小沙发上,但依旧没让时弋离开过他身上。

    “游戏,明明也不是……这样的。”程最呆站在原地,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又做错了。

    这个世界里,他是最先有记忆的,也是拥有神力的人。

    他凭着一早拿到手的剧情,早早地就将每个人安排好了身份。

    上一次是上将的主神,不能是这场游戏里,任何一个好多、中立的人,只能是那个伤害时弋的人。

    而他,作为一个没人任何案底的人,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犯错。

    但是他还是错了。

    “游戏确实不是这样的,”秦忍淡淡地道,“只有最开始的开始,这个世界里没有我的次神弋的时候,才是剧情上的。”

    “你!你怎么可能也进来过两次?”

    “所有的世界都归我,我想去某一个次神手下的世界,去多少次,谁能拦得住?”

    “……”

    程最低头,脑中浮现的是他跟着时弋,不断重复的每一个世界,不断的在每一个世界里,对时弋造成各种的伤害。

    但是——

    “当主神真好,能够这么简单轻易地就反抗世界规则。”程最阴恻恻笑起来,“我一个普普通通、同上万个次神没什么不同的次神,就抵挡不了剧情。”

    “弋神,我喜欢你。”

    “我也很想反抗那些世界规则,可是,次神是反抗不了的。”

    时弋皱眉,“白,世界规则——”

    “世界规则可以反抗,谁都可以反抗!主神、次神、甚至普通人都可以反抗它!”程最疯癫了一样笑起来,“但是,普通人反抗一次就要死,次神要忍受剥夺神格之痛!每反抗一次,神格就掉一次!”

    “但是,主神不会啊。”

    “神的规则是,次神可以取主神而代之。”程最笑起来,“你猜外面虎视眈眈盯着主神位置的次神有多少,有多少次神每日的祈祷吊念,是——”

    “主神消失?”

    “主神反抗世界规则,受的伤害最小。但是,主神陪着次神弋,究竟轮回了多少次,又究竟,反抗了多少的世界规则?”

    “您的神格,等到您出去,还能受得住那些‘祈祷’吗?”

    程最话音刚落,原本以凡肉之躯挨下重创的秦忍猛地咳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