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青目光瞥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轻声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有很多人,甚至连心都没有。”

    “小姐别看佘太君表面上怒不可遏非要置大小姐于死地,奴婢瞧的真真儿的,老太君回房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还有老爷,他嘴上不说,心里怕是寒透了。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女儿,他们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亲手送她赴死吧。”

    优柔寡断难舍亲情,是这一家人最大的软肋。

    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爱戴体谅自己的父母,有的孩子,压根连为人都不配。

    晚青看多了现代新闻报道,为了两百块钱挥舞榔头砸死自己亲妈的事儿都有,顾潇盼今日行径与那人相比,大巫见小巫不值一提。

    奈何顾家家大业大,她的只增不减,又无半分悔改之意,怕早晚有一天也会举起榔头,与顾峥狰狞反目。

    想起原作中刘氏母女做下的龌龊事,晚青笃定顾潇盼本性如此,纵使给她再多的机会,她也不会改过自新。

    她活着,早晚会将这个家拖垮。

    夜更深些,晚青只身往柴房去。

    顾潇盼已经睡下了。

    她睡得很沉,好似半分没有被今日的事影响到。

    她有这份自信,她知道无论她做出什么事,顾峥也舍不得要她性命。

    所以她心安理得,没有半分惧怕。

    晚青坐在她榻前不动声色地看了她良久。

    雪夜,由菱窗折射入房间内的月光更为皎洁明亮。

    她能清楚地看见顾潇盼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还有她的鼻翼随着呼吸的微微拢和。

    她垂下眼睑,阴阴翳翳打量着沉睡中的顾潇盼。

    她安静起来,不说话,不做那些惹人生厌的表情的时候,总也算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

    然而

    晚青闭目,短叹一口气,取出随身携带的麻沸散,撒入茶壶之中。

    而后她叫醒了熟睡中的顾潇盼。

    顾潇盼于朦胧中看见晚青坐在自己身旁含着森然的笑,霎时清醒过来睡意全无,“你来干什么?”她警惕坐起身,与晚青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那会子人多,有些话我没法问你。便趁着大伙儿都睡了,来问你个究竟。”

    “我有什么好与你说的?”顾潇盼白了晚青一眼,满面嫌恶道:“要不是你诡计多端,我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我诡计多端?”晚青冷笑,“那封信若当真是爹爹与四皇子暗相勾结的罪证,落到长公主手里,此刻顾府怕已经被御林军给围了。你也是顾家的一份子,顾家这条大船沉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为了长公主的两句虚话,你就半分都不顾亲情?你那脑袋里面是装了屎糊住了吗?”

    “他们又何曾顾过亲情,何曾顾过我?”顾潇盼瞪着晚青,恨意掩饰不住的溢出,“家中三个女儿,除了你,爹爹和祖母眼中还放过谁?你做什么都是对,我们做什么都是你的陪衬,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我早就受够了!你以为顾舒然比我好到哪儿去?”

    她嘲弄的笑,冷哼连连,“我再如何,起码还有娘护着我。她那个娘为了讨好顾家巴不能将她这条命都送出去,她活得比下人还不如,她心里会没有怨?试针那日你昏迷着,是没瞧见热闹。一家子人嘴上说着不让顾舒然去试针,可她往榻上那么一躺,郎中把银针往出那么一亮,倒见谁拦着了?还不是巴望着等个结果?”

    “你说的这些,能成为你私心要害死顾家的理由吗?”

    “我的私心?你没有私心吗?爹爹没有私心?还是祖母没有?这世上只要是个人都会为自己考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说得极妙。我不过是做在了他们前头。他们不仁我不义,我有什么错?”顾潇盼非但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反倒莫名其妙的洋洋得意起来,“那顾舒然是有贼心没贼胆,我与她相比,可实在多了。”

    晚青不动声色看着她,“你与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爹爹?”

    “说了又能怎样?我怕什么?我哭啼两声,认错两句,这事儿即便再过不去,也得过去。”

    顾潇盼说得自信,晚青沉默须臾,扬声问她,“所以,你从未有过悔过的意思,是不是?”

    “悔?我悔什么?一直以来对不住我的都是这个家,我忍够了,我不想和顾舒然一样活成你的陪衬,我只想做我自己。”

    晚青目光瞥一眼桌案上的紫砂茶壶,悠悠道:“我明白了。”

    (明天女主鲨人啦!!!!!)

    第74章 为了这个家你必须死(二)

    每个人都应该活成自己,不该成为旁人的陪衬。

    自私是人的本性,但若利己建立在伤害旁人的前提下,就成了掩饰恶的借口。

    晚青行至桌案前,取过紫砂壶添了一盏温水,缓缓递给顾潇盼。

    “说这会子话嘴都起了皮,喝口温水润润吧。”

    顾潇盼恣肆睇她一眼,接过茶盏毫无顾虑饮了两口。

    晚青盯着她喉头的滑动,问她,“你不怕我在水里添了东西?”

    “我怕什么,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晚青没有回话,只是笑。

    麻沸散的效用是在顾潇盼用下那盏温水后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显现出来的。

    起先她觉得手脚有些发麻,后背冷汗淋漓,还当自己是受寒伤风,自己起身给自己又添了一盏温水。

    这一盏用下去后,她趴在桌子上,连路都走不动了。

    到了此时,她才察觉出不妥。

    “你”她目露惶恐看着晚青,惊悸却不自信道:“这水当真有问题?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