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弱的,却被顾舒然捕捉到。

    彼此相对,沉默良久,穆佩勋才再次开口,“你可还记得良生?”

    良生。

    对与顾舒然而言,是一个存在于童年生活中很温暖的名字。

    那是她为数不多可以离府的日子,随着母家满门往秦越山去游玩。

    她因不常出府,所以格外欢喜。欢喜过了头,东瞧瞧西看看,便在山林里迷了路。

    那时的她只有七岁,空阔的山野里回荡着她的哭声,那种恐惧感与无力感,即便是现在想起,也会让顾舒然毛骨悚然。

    而她的哭声却并没有引来顾峥一众,反倒将山林里的野兽唤了来。

    那是一头双眸赤红的狼,微张的兽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有口涎粘腻从舌尖滑落到地上。

    它冲顾舒然扑来,她只能害怕地闭上眼。

    而随着一声狼的哀嚎,再度睁开眼时,那匹狼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脖颈为一支削尖的箭羽穿透,一命呜呼。

    山林里多雾霭,顾舒然遥遥望去,见一少年手持弓箭从云雾弥漫中向她缓缓走来。

    他向顾舒然伸手,将她从脏冷的地面上拉起来。

    他笑,又说,“我叫良生,你呢?”

    而她始终没有回答,只是羞嗒嗒地低下头,弯起了唇角。

    第164章 昔日旧爱再重逢

    而当年那少年的笑,一直都印在顾舒然的脑海中。

    再抬眸看着面前的穆佩勋,才发觉他的笑容竟那般熟悉。

    “你是”顾舒然迟疑道:“是你吗?”

    她没有唤出良生这个名字,穆佩勋也只是点头,“好久不见。”

    顾舒然头脑阵阵发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她的反应有些迟缓。

    她也确实迟缓。

    秦越山是皇家山野,除了皇帝亲许恩赐,朝臣可带亲眷入内外,旁的时候,这地界也是皇子们狩猎的去处之一。

    她在秦越山为那名叫良生的少年所救,听他说自己是山野猎户之子,对他的身份便从未存疑。

    皇家重地,又哪里来的什么山野猎户能擅居呢?

    而顾舒然心底存着的那个人,也一直都是他。

    自打那日,良生救了她的性命后,少女的情窦初开有时连自己也未曾察觉。

    无数个夜里,午夜梦回时,她都能梦见良生。

    只是渐渐地随着时间久远,她已经在梦中淡忘了他的模样,可那抹笑,却一直记得。

    顾舒然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为何自己这几日会一直梦到穆佩勋。

    原是如此。

    有了这段彼此共同的回忆,两人的距离也拉近不少。

    顾舒然也不再拘谨,反倒招呼穆佩勋落座,与他闲谈曾经。

    她的心底是忐忑的,她琢磨不透穆佩勋此前与自己说得那番话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重遇旧友的一句玩笑。

    心中记挂着事儿,谈话时便常常走神。

    “在想什么?”穆佩勋问。

    “在想一些,或许不该我想得事儿吧。”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顾舒然浅浅摇头,向穆佩勋示意。

    “可我有。”

    顾舒然借着昏暗的烛火望着穆佩勋俊朗的眉眼,“什么?”

    “如今我二十有五,自十二岁那年与你初见,我已惦记了你整整十三载。”穆佩勋带着几分痞气笑了笑,“换句话说,我这半辈子都在默默喜欢着你。这算是一见钟情吗?”

    他顿一顿,隐去脸上笑意,“一见便钟情十三载?”

    顾舒然的心再也无法淡定。

    她有欣喜,也承认这大抵是她此生最欢愉的时刻。

    可更多的,是她骨子里带来的那份自卑与自辱。

    喜欢?她凭什么配得上穆佩勋的喜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不能活动的右手,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是个健全的人,不是个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