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青神色淡漠,“那你要本宫如何帮你?空口白舌的,本宫如何能定顾舒然的罪?”

    护国公这才明白晚青说得再好听但实际上还是要护着顾舒然,于是怒道:“皇后娘娘说的天花乱坠,实则还不是要护着你自家姊妹。”

    “护国公可别会错了意。”晚青起身,缓缓行至护国公身前,“本宫是皇后,眼里只有是非黑白,并无亲友手足。你口口声声说周氏是被顾舒然所害,却没有证据,要本宫如何信你?本宫且问你,扬言要让顾舒然以命相赔的,是不是你?”

    护国公气势没有丝毫渐弱,“是又如何?”

    晚青红唇亲启,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如何?你可知道凭你这句话,本宫便能当即治了你满门大罪?”

    护国公自持功高,压根没将晚青放在眼里,“老夫为大昭打拼天下立下汗马功劳,岂是你说要动老夫便能动的?”

    晚青:“那大人只管试试,看本宫是在同你玩笑还是动真格的。周氏的死本宫深表遗憾,但你若非要无凭无据的冤枉本宫的姐姐,本宫告诉你,那不能够!顾舒然便在亲王府,大人要杀要剐以解心头之恨本宫绝不拦你。可你的女儿死了,你有气没处撒伤了本宫的亲人,那么您细细思量一下,本宫会如何待你?”

    “你劳苦功高,不看僧面看佛面本宫也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可你家中夫人如何?周氏幼弟如何?周家连带亲属满门逾数百口人的命,你还要是不要?如果你想让他们一并去黄泉路上陪你的女儿,你只管动顾舒然一根汗毛试试看。”

    晚青俯下身,凑在护国公耳边,呢喃道:“本宫保证,会让你亲眼见到你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你的面前。且比周氏的死状更为凄惨!”

    护国公面色煞白,不自觉后退两步,手指颤巍指着晚青骂道:“妖后!妖后呐!”

    晚青倩笑嫣然,“多谢大人夸赞。”

    第240章 贺氏察觉顾舒然不妥

    护国公虽然还是愤然从顾府离去,但此番他走得时候,任谁都能从他脸上看出掩盖不住的惊恐。

    晚青告诉贺氏与佘太君,护国公自此再不会寻顾家的麻烦,也不会寻舒然的麻烦。

    佘太君笑逐颜开,“青儿如今长大了,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而晚青的脸色却愈发沉郁,“祖母,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不中听,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不能藏着掖着。您觉着,护国公为何会怀疑舒然?”

    面对晚青的提问,贺氏沉默不语,佘太君则在静默了须臾后认真回答道:“他丧女心有郁结难舒,那日周氏坠崖的时候你二姐正巧也在边儿上,他自会多想。可怎么会是舒然?她这孩子什么脾性咱们还不知道吗?杀只鸡都不敢的人,更何况是杀人?且那么些人都瞧见了,舒然她是有心要救周氏的。”

    晚青:“可我细细问过。那日并无人知晓在山顶究竟发生了什么。起先是周氏无故折返庙宇,说自己落了东西要回去取。二姐本来都已经打道回府了,可走到半路却又突然命人折返,而后自己上了山。紧接着就出现了周氏从山顶坠崖的事儿,别说是护国公,连我也觉得这事儿蹊跷。为今之计,只有将二姐唤来仔细问问这事儿,孰是孰非才有定论。”

    身在亲王府的顾舒然听说晚青亲自出宫搞定了难缠的护国公,又得晚青召入母家相见,原以为是要一叙姐妹情分,便欣然往之。

    可回了家见到晚青后,佘太君坐在高堂之上,贺氏与晚青分立左右尽都板着脸。她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在她给佘太君与贺氏请安后,正准备和晚青亲昵打招呼的时候,晚青眼尾瞥了她一眼,语气生硬道:“二姐,周氏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从未见过晚青这样。

    或者说,她从未见过晚青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一时间她内心有些慌乱,还以为是她发现了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镇静起来。晚青在宫中,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会发现什么端倪。今日这般,不过是对她的试探而已。

    顾舒然将计就计,脸色铁青,“青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坠崖而亡天下皆知,你为何要问我?还是说你也和护国公一样怀疑这事儿是我做下的?”

    她说着,忽而冷笑出声,连连摇头,“外人如此想我我不在乎,却没想到我的至亲却也会这样想我?皇后娘娘!你这二姐本性有问题,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要不得护不得。您最好现在就将我送去护国公府上,让我负荆请罪,让他要了我的命,可别丢了顾家的人!”

    顾舒然情绪异常激动,说不了两句就捂着小腹蹲在了地上。

    她这一蹲,全家人的心都被她牵动了。

    晚青第一个上前去搀扶她,她却一把将晚青推开,“不必!臣妇是罪妇,皇后娘娘何等高贵,可别让臣妇污了您的手。”

    看她那样子,倒真像是被晚青伤了心一样。

    想起从前在家中顾舒然对自己的好,晚青产生了动摇。她甚至觉得自己就不该对顾舒然说出这番话,就不应该去怀疑她的二姐。

    佘太君、贺氏与晚青轮番上阵,不知哄了顾舒然多久才将她哄好。

    她哭成了泪人,与晚青紧紧相拥,“谁都可以不信我,可你不行!因为你是我的亲妹妹呐!”

    当下被情感冲昏了头脑,晚青无法理智的去思考这个问题,只能暂时先放下对顾舒然的疑心。

    可一直站在一旁的贺氏虽然嘴上假意劝说着顾舒然,但暗地里她的目光却一直荡在舞舞身上。

    她从舞舞脸上看到了一个表情。

    一个憎恶的表情。

    于是她提议大家许久没有聚在一起,晚上一并在家中用膳,而后留宿一晚。

    晚青与顾舒然皆应下此事。

    当日夜里,晚青与顾舒然同枕而眠,和当初在府邸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顾舒然与晚青说了许多她和穆佩勋之间的喜乐事,也听晚青分享着她的幸福。

    而两者之间的不同是,晚青所言句句非虚,顾舒然所言则一句真话都没有。

    她用最甜蜜的表情说着最幸福的故事,可这些幸福全然与她无关。

    晚青也并非不是听不出来顾舒然的谎言,她只是静静听着,默默笑着。

    同时,心底也在缓缓滴血。

    令她遗憾的是,从今那样好的一个人,如今,是真的回不去了。

    而就在当夜,贺氏将舞舞叫去了她房中。

    她没有直接问询舞舞关于顾舒然的事,而是以一个长辈关心晚辈的姿态去问舞舞在亲王府一切可都还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