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顾景铄处理完事务,刚准备回府,便听掌柜走到门口禀报:“世子,小人有事禀报!”

    “何事?”

    掌柜左看右看,有些为难,最后走到六安身边耳语了几句。

    六安先是惊了一下,转而看向自家世子。顾景铄墨眉紧皱,叱问:“到底何事?说!”

    六安连忙跑近顾景铄身边,压低声音:“世子,世子妃她.....明日要请望江楼的贾大厨进府。”

    顾景铄挑眉,请厨子?府中饭菜满足不了她?

    “我知道了,让隐九过来一趟。”

    六安领了命令,走至一旁的廊檐边,从笼中取出一只信鸽放了出去。

    顾景铄想了想,又对掌柜吩咐:“让贾大厨候着,一会儿传话,传下去,今天望江楼提前打烊。”

    掌柜得了吩咐,恭敬得退了下去。

    “世子,世子妃的回门礼是否要提前安排?”

    刚才在廊檐边,六安不经意往楼下看了一眼,碰巧看见一辆满载礼盒的马车,不禁想起自家世子刚刚成婚,是该陪新娘子回门的。

    世子这样的身份,回门的物件是得好好张罗一番,不能失了世子的脸面。

    顾景铄森冷一笑:“回门?六安,我看你是越过越回头了,我为什么要陪她回门?不是进了我的门,就能得了我的承认的。”

    六安惶恐跪伏在地:“世子恕罪,是六安多嘴!”

    “起来。”顾景铄审视着地上的身影:“你记住,她还不是王府的女主人。”

    “是。”

    六安绷紧了神色,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是世子,您不承认,为什么喝交杯酒呢?

    纵容心有不解,但这个问题打死他都不敢问出来,只能在心里纳闷。

    大半盏茶的功夫过去,顾景铄手中的杂书已经翻了大半,神色间已经露出不耐,六安心中不由催促,隐九,快点!

    好在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咚’地一声,隐九从窗户跃入,落在地上--

    “世子。”

    顾景铄面无表情,放下书,目光沉沉。

    “林书意为什么要找贾大厨?”

    隐九将一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声音平淡毫无感情,直到最后他略带疑惑的问了一句:

    “如春带世子妃用了您的小厨房,是否惩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撒在顾景铄冷漠而漂亮的侧脸,他神情漠然:

    “罚,三十杖!”

    六安一惊,女奴想来都是罚立或者浆洗之类的惩罚,最严重的不过十杖。这次世子竟然罚了三十杖,这不是要了如春的命吗?!

    “世、世子,会不会......太重了些?”隐九忐忑问道。

    “重?”顾景铄讥诮地勾起唇角:“不重些,她怎么能记得自己的主子是谁?”

    才一天,就敢给林书意透露他的信息,时间再长点,岂不直接把他这个主子给卖了?

    “这......”隐九求救得目光投向六安,如春是他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纵使他们这些死士无情无欲,但仍是舍不得自己曾经的伙伴就这么轻易死去。

    六安同样不忍,他和隐九那些死士不同,他是自幼被世子捡到做了贴身侍从,和世子朝夕相处,读书习武,并未经历过死士的生死磨炼,心智自然也会如常人一般心有怜悯。

    六安迟疑道:“世子,如春今日刚刚伺候世子妃,她还是初犯,要不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怎么,你也敢质疑我?”

    顾景铄眸中闪过愠怒的神色,一双墨眸瞬间淬了冰。

    “世子息怒!”

    六安颤抖着又跪伏在地上,果然自己就不该多嘴,太高估自己在世子心目中的地位了!他吓得牙齿都在哆嗦发抖,模糊间好像听到世子说了一句:

    “不过,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六安略有些茫然的抬头,只听世子又说:“那就先留着吧。”

    没事了?

    六安呆呆的转头看向隐九,隐九朝他点了下头,身形一窜,又离开了。

    顾景铄站起身,让六安跟上,下了楼。

    顶层的楼梯口下方等着的正是掌柜和贾大厨。

    贾大厨听到掌柜说老板要见他时,着实吓了一跳,那位顶层的大人物怎会突然要见自己?

    此时见到幕后大老板的真容,内心惶恐又激动,正准备看个清楚时,被掌柜的一巴掌摁在头上:

    “还不快见过世子!”

    世子?

    贾大厨懵然,恍然想起这人的轮廓很眼熟......

    ---镇东王世子!

    那个杀人如割草的大魔头!

    贾大厨惊得险些跪了下去,颤着嗓子道:“草民拜、拜见镇东王世子。”

    顾景铄让二人起身,对贾大厨吩咐道:“世子妃让你去府上,你答应了便是。但你得打听清楚她叫你过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若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必须禀报,你得盯着她用的东西,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比如食材相克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