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铄进了院子,泛着怒意的双眼盯视着林书意窗边的侧脸。

    他先前便想着,若是林书意将那两个贱婢给丢出去,他便不追究丞相府这件事。

    可他回府一打听,林书意竟将那两个女人留了下来,顿时气血上涌,恨不得将林书意吊起来打一顿方能解他心头之怒。

    他的王府岂是这么容易进的?把这里当成林丞相第二个府邸了不成?

    “那两个女人呢?”

    ---顾景铄声音极冷,隐隐透着随时要暴怒的戾气。

    林书意抬眸,眼前的男子身着素面独梭绢裰衣,腰间系着兰色蛮纹金带,身形修长,镇重威严,不可逼视,让人心生畏惧。

    她心跳一顿,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低声回道:“妾身将二人安排在东边院子,想着等夫君回来之后,全凭夫君做主。”

    听闻她这么说,顾景铄心中稍霁,但神色未变,言语犀利道:“林家活的不耐烦了?”

    林明远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明目张胆的借着这次流言往他的府上塞人。

    行事大张旗鼓,想是料定他不敢将那两个贱婢怎么样。

    这蠢女人提了次和离,他并未处置她,外人就以为他顾景铄是被女人拿捏了?

    他不过是觉得林书意身上尚有他没弄明白的秘密,暂时留着而已。

    林书意惶惶,但面上不见丝毫心虚,道:“府中人口往来本应世子决断,若是夫君对丞相府有所不满,大可不必顾我,夫君想做什么去做便是。”

    闻言,顾景铄轻笑一声,她倒是把林丞相出卖的彻底。

    看来,她当真是不在意娘家。

    有趣。

    自古女子婚后多少会回护娘家,只为日后若是夫家受辱,娘家人能帮忙撑一撑场面。

    林书意她,不怕么?

    思及,顾景铄窥视的目光扫在她身上,冷笑道:“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把那两个贱人打出去!”

    如东领命立即转身,林书意却突然高声阻止道:“且慢,妾身还有话要说。”

    顾景铄掀眸,微有些惊讶,问:“什么?”

    “若是此时送走,世子便留了话柄,为了防止林丞相借题发挥,我觉得可以暂时先留下二人,待抓住这二人害主的证据,再将她们送出府去,林丞相定会无话可说。”

    她想过,以顾景铄张扬暴戾的性格,也不会忌惮林丞相什么。

    但她知道这剧的整个剧情都是男女主和反派斗智斗勇,虽说顾景铄最后赢了,但也是过程艰难,男女主角的光环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现在和他是一条绳上得蚂蚱,这些能有利于己方的条件,她不希望因为他张扬的处事变成不利。

    她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不想让那些人说世子的坏话。”

    倏然间,万物静止,顾景铄的心脏猛地一顿,想是被什么击中一般,随后跳的竟比先前剧烈起来。

    他凝睇着林书意明丽的面容,胸口的某处稍稍有些变软。

    他缓了神色和语气,道:“那便依你所言把。”

    林书意舒了口气,出言挽留顾景铄一起用午膳,他应了。

    一番紧赶慢赶,林书意做了四菜一汤。上桌时,顾景铄看着她的成品,端详了半天。

    林书意见他并不动筷,以为是顾景铄怀疑她在菜里动手脚,便率先为他试菜。

    “夫君这下可有放心些?”

    面对林书意的提问,顾景铄更是有些心乱。

    这女人,真如府中下人所传那般,一直在学他喜欢的菜式。

    从桌上这些饭食上,他能看出,林书意是花了心思和功夫的,相比前些日子的豆腐宴,他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进步可谓是十分明显。

    最让他心烦的是自己,竟会觉得这般,公事忙完,回府有个女人备着他爱吃的饭食等着自己,对这样的场景隐隐有些期待感。

    他真是最近为北方雪灾之事急糊涂了,竟然产生了这等幻觉。

    这么想着,顾景铄的面色又变得阴沉起来,一声不吭地抬腿离了席位:“你吃吧,我想起来还有要事要忙。”

    林书意一怔,但也未觉得奇怪。

    顾景铄本就是位阴晴不定的煞主,他若是那般好说话吃了自己的饭食,那她可能还会意外一番。

    她点了点头,垂首道:“恭送世子。”

    .

    翌日,早朝。

    东境边关传来捷报,归德大将军李纳之子李元思,在古越利用地势之利大败敌军主力,成功将倭寇赶回海上瀛洲,东境自此可享百年太平。

    朝堂众人一片欢呼祝贺之声,赞叹天佑大齐。

    摄政王站出来奏道:“陛下,再过半月便是先皇□□尊谥,此次大捷,定是先皇庇佑,臣参议可大赦天下,举国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