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辞看了屋内的人一眼,不由分说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塞给了暮烟。

    “这个给你。”

    暮烟看着手中的匕首,短小精致,柄上镶嵌了一颗白玉,霎那间她的双眼睁得更大了,惊呼道:“这,这不是……”

    “是,所以送给你。”青辞说道,“昨晚之事,真的很抱歉。”

    暮烟听着后面的一句话,以为男子只是觉得亏欠,惊喜不过一瞬倏地冷了下来。

    “一场意外罢了,你不必如此。”暮烟淡淡一笑,睫毛轻颤遮掩内心的酸涩,将手中的匕首递给眼前的男子,“这匕首,是王爷赠予你的,你素来当珍物爱惜,不必为着愧疚赠予我。”

    “我会多想的。”她低语道。

    青辞不语。他没有接过匕首,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暮烟看,不知他在女子的容颜上看到了什么,他长臂一挥,突然抱住了暮烟。

    这一动作可把在远处观察的三人吓了一跳,无一不是目瞪口呆地望着门外相拥的二人,像是见到了鬼魅般,一双眼睛睁到了最大。

    而最最意想不到的当事人暮烟,已然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会向主子说明一切的。”青辞轻声说着,“等,等我回来。”

    鼻尖萦绕着青辞的气息,暮烟玉面娇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那,那我走了。”

    “好。”

    言语与动作皆为生疏,想来是平日不常说出这样的话,青衣男子的脸又红了一些,很快就松开了手。

    *

    山庄外,目送远去的青衣男子,暮烟恍若失了魂魄,直到下意识握紧了手,匕首的轮廓唤醒了她。

    目光旋即落在掌心的匕首之上,眸光幽深。

    只是送一把匕首,暮烟或许可以欺骗自己;可男子的气息尚存,她却是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小小的一把匕首攥在手心,暮烟两眼明光闪闪,芙蓉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羞涩而幸福的微笑。

    一直观望没吭声的三个人之间终于被一阵长叹打破了沉默。只听得身后的秋蝉感慨万千:“真好,暮烟姐姐心想事成。”

    一旁看傻眼的冬儿点头附和:“是啊,这么久了,青辞终于开窍了。”

    秋蝉复是一声叹气:“不枉暮烟努力。”

    冬儿如捣蒜似的点头。

    安少音不解,有着迷惑之色的杏眸在身后的两个丫鬟之间来回切换:“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丫鬟被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冬儿无措地眨着眼睛说:“我们在说暮烟姐姐心悦青辞的事。”

    安少音吃惊地问:“暮烟喜欢青辞?什么时候的事?”

    秋蝉与冬儿对视了一眼,同道:“一直都是啊。”

    “你们都知道?”

    两个丫鬟齐齐地点头。冬儿挠了挠耳朵,十分不解地说:“这件事王府上下人尽皆知的,奴婢以为,娘娘早就知道了的。”

    安少音摸了摸鼻子以掩盖面上的尴尬。她原想不通暮烟为何假意失了清白,为着姑娘家的清誉这才好生质问了青辞一番。暮烟的反应令安少音迷惑又心疼,只是当时她是想不明白的。直到现在听了两个丫鬟的对话,安少音才后知后觉。

    青辞人如其名,常是一身青衣,清隽俊逸;而自从进了王府后,暮烟如是常常一身青衣。

    就像不久之前拥抱的两人,青衣裹身,分不清衣角是谁的,衣袖又是谁的。

    原来如此。

    第六十六章 王爷常宿烟花柳巷之地是真……

    青辞离去之后,尚未从欣悦之喜中脱离出来的暮烟来到了主院。此时安少音刚用完早膳不久,复是一身青碧外衫的暮烟走进来时,座上的女子正在喝茶。

    暮烟缓缓给安少音行了大礼:“一早令娘娘费心了,是暮烟的不是。”

    “怎会?”安少音将人虚扶起身,带人进了次间,双双坐在了临窗的罗汉床上,隔着一个小小的案几,二人不似主仆,更像是在闺阁中说着悄悄话的姐妹般。

    安少音微动眼帘,细细地打量暮烟。青衫女子羞色未褪,眉眼间笑意无穷,她进王府后胭脂用的少了,今日倒是颊畔上抹了些,想来是为了遮掩不愿离去的娇羞。

    一想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两个丫鬟笃定的神情,安少音情不自禁地问:“你一直都喜欢青辞吗?”

    暮烟眼眸微张,旋即垂了下来,轻轻地点头:“是。自暮烟第一次见到青辞时,心里便有了他。当初进王府,也是王爷看在暮烟对青辞的情意上应允的。”

    想到了不久前刚刚离去的青辞,暮烟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同在屋檐下,安少音都被溢满的欣喜包裹,感染。

    她忽而问暮烟:“什么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