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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屹就站元乐非附近,对“缪奕青”这名字敏感。

    元乐非话音小,只有周娉婷听全语句。

    周娉婷往门口那处看。

    男实习生已经把头抬了起来,偏着头,认认真真听交班。

    周娉婷和缪奕青接触不多,大体印象里,缪奕青高高瘦瘦、模样俊俏、笑露八齿、双眼灵动,和元屹拌嘴时表情鲜活有力,双眼里仿佛泛着光。

    周娉婷眼里的缪奕青是个活力四射的阳光少年。

    但门口那个矮个子、耸拉着肩膀的男实习生,周娉婷愣是看不出和缪奕青有哪里像。

    元屹顺着周娉婷的视线望去,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与“缪奕青”有关的东西。

    .

    除了刘书冬,缪奕青统一不回复科室同事的信息,又请病假没来上班,科室每个人都存一肚子八卦。

    平日缪奕青和刘书冬关系好,问不到缪奕青,大家就转问刘书冬,连罗芳玲也来问。

    刘书冬闭口不答,任由大家威逼利诱也不多嘴,大家问多了,刘书冬也只是说:“元博在,你们问元博最清楚了。”

    张白花啧声:“我们要敢问还来找你?”

    “花姐不是下个月就要离职了吗?”罗芳玲替刘书冬回应:“离职的事办完了吗?怎么还有空关心青哥的事呢?”

    “就问一下缪奕青情况啊,都是同事,关心关系。”张白花回怼罗芳玲,“又不耽误事。”

    刘书冬拉住罗芳玲。

    罗芳玲甩了下手,不喜张白花的表情全挂脸上。

    张白花冷笑。

    罗芳玲嘟囔:“这么拽就去元博跟前拽啊。”

    张白花没听到。

    刘书冬轻掐了罗芳玲手臂,提醒罗芳玲话别太多。

    .

    最后还是没有人打头阵去元屹那问情况。

    .

    护士那边是没人敢来问元屹。

    医生这边就比较有人敢问。

    先问的是元乐非。

    元乐非憋了一肚子话,四下无人的时候才问元屹:“元博,您和缪奕……缪老师真是情侣啊?”

    叫缪老师使元乐非舌头打结。

    “你不是还想送他花?”元屹表现得像个大度不计较的理智男人,“花买了吗?要不要我帮你送给他?”

    元乐非:“……”还是别了吧老师。

    看元乐非苦涩着张脸,元屹笑笑,回归工作正题:“下午科教楼有个克罗恩病讲座,你和我一起去听。”

    “我吗?”元屹啊声,问:“周娉婷要不要一起?”

    元屹说:“她有别的课题。”

    元乐非还想找个伴,不想一个人面对元屹。

    苦着脸,无奈只能面对现实:“好吧。”

    没有什么比暗恋的人是自己“师母”这件事来的尴尬了。

    除了尴尬的元乐非,其他来和元屹关心缪奕青伤势的医生就显得正常许多。

    有的医生关心完,顺便推荐皮肤科认识的主任医生给元屹,要元屹多注意缪奕青脸上伤口,定期皮肤科复查,别留下伤疤。

    多数同事是嘴上调侃元屹:“好样啊,你俩在一起多久了啊?喜酒一定记得请我们喝啊!”

    元屹统一回复:“一定请。”

    大家态度都大大方方。

    表面上元屹根本看不出,到底是哪些是“反对同/性/恋派系”的成员。

    .

    冬日的a市天气变化多端。

    早上还晴空万里,下午就下了场大雨。

    元屹和元乐非听完讲课出来,外头倾盆大雨。

    两人被困在科教楼。

    一楼大厅还有许多躲雨的人。

    元屹站在人少的地方,低头看手机,仔细回缪奕青信息。

    缪奕青在大雨下下来时发短信关心元屹:“你有没有带雨伞?下班如果还下雨,等雨小点再回来,开车小心,下雨天气温低,多穿衣服。”

    关心都快溢出屏幕。

    元乐非战战兢兢立在元屹身边,余光时不时偷看回短信时脸上温柔笑意的元博。

    ——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和谁发信息。

    元乐非不想吃这份狗粮。

    外头雨声大,哈哗啦啦。

    元乐非左顾右盼,正巧看到一楼人群里的那个护理男实习生。

    男实习生身上的学校护士服湿了大半,头发沾了雨水,耸拉下来。

    旁边还有其他护理实习同学,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说话,等雨停。

    只有那个男实习生独自站在角落,没参与同学们的话题。

    护理部下午在科教楼三楼给这批实习生上实训课,下课的学生陆陆续续下楼。

    有雨伞不怕湿的同学撑伞走了,没伞怕湿的都在一楼滞留。

    一楼热热闹闹。

    元乐非看那男实习生的目光过于专注,元屹回完缪奕青短信后,也跟着元乐非的视线望去。

    看到了元乐非一直注视的那个男实习生。

    男实习生低着头。

    元屹表情一顿。

    男实习生站在角落,位置突兀。

    元屹疑惑,多看了两眼。

    当那男同学抬起头后,元屹收回视线,内心并无太大波澜。

    等了大半天,雨才渐渐变小。

    大厅里的人群陆续散场。

    元屹还想再等雨停再走。

    二楼人事科一熟人下楼,看到元屹,热情主动上前,把办公室多的一把伞借给元屹:“这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元博你先用这把备用伞吧。”

    熟人和元屹关系算不错,元屹没推托,接过伞,道谢:“改天还你。”

    熟人笑:“没事。”

    元屹点了点头,撑开伞,叫元乐非一起走。

    元乐非跟紧元屹,哪好意思让元博撑伞,伸手要去拿伞柄。

    元屹手往旁边闪了下。

    元乐非扑空。

    元屹侧目看了元乐非一眼。

    元乐非收回手,尴尬笑笑。

    两人身高相仿,并肩行走。

    雨丝顺风飘进伞下,飘到两人身上。

    元屹说:“不用那么拘束。”

    拘束着缩手缩脚的元乐非:“……嗯。”

    “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元屹看向前方湿/漉/漉的道路,说,“都是出来打工的,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恭维。”

    元乐非僵着脖子点头:“……嗯。”

    元屹瞥了还是束手束脚的元乐非一眼。

    元乐非又尬笑两声。

    科教楼距离内科大楼有段距离,上坡又下坡。

    元屹和元乐非下坡,快到内科大楼时,身后突然窜出个人。

    在雨里奔跑,超过了元屹和元乐非。

    那个长得和缪奕青有几分像的男实习生双手捂住脑袋,从他们身边快速跑过。

    带起一阵风。

    元屹和元乐非同时停下脚步,望向那个在雨中奔跑的少年背影。

    “那个是咱们科室的护理实习生。”元乐非抬起手,指向前方,对元屹说:“长得有点像缪老师。”

    元屹扬起下巴,“哪里像?”

    “眉眼。”元乐非比划鼻梁上半部位,描述:“低头的时候。”

    元屹回头,“这么了解你缪老师长相?”

    元乐非比划的动作僵在半空。

    元屹眯起眼。

    元乐非慌忙摇头,澄清和“师母”的关系:“没!没!没有的事!”

    元屹轻笑。

    “……”

    元乐非闭上嘴,不敢再多说话。

    两人继续往回走。

    元屹撑着伞,目视前方。

    那个男实习生已经跑没影了。

    有阵风吹来,带着雨丝,打到元屹脸上。

    雨丝冰凉。

    元屹一个激灵,没来由,触景生情。

    元屹想起最初的最初,两年多前,缪奕青刚搬来同居的时候。

    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暴雨里。

    没有伞。

    雨水打湿大半衣服,头发湿哒哒,耸拉在脸上。

    元屹捏紧拳头,握紧伞柄,目光深深沉沉。

    .

    元屹最初确实不喜欢缪奕青。

    和所有契约婚姻的开端一样,两人陌生人,毫无感情基础。

    被家里人安排结婚,任谁都不会心甘情愿。

    元屹把人丢在火车站,关在门外淋雨,多少有那么一丝故意的心态在里面。

    想至此。

    元屹满心满眼的惭愧。

    下班后,元屹找元乐非询问附近哪家花店卖的花最好看。

    元乐非嘴瓢,差点就想说“元博您真要替我给缪奕青送花吗?”

    及时刹车,没问出口。

    “是要给缪老师的吗?”元乐非小心翼翼地问。

    元屹点头,补充:“不要牛皮纸和向日葵的那种。”

    白慕丽上次那两束花带来的冲击过大。

    元乐非了然,推了几家靠谱花店给元屹。

    元屹最后在一家评分最高的花卉店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回去。

    一路小心护着,没淋着半丝雨水。

    红色的。

    一大束

    红艳艳。

    艳地缪奕青收到时都傻了眼,一双手都差点抱不住。

    太大束。

    缪奕青抱了两下就放开,搁客厅桌上。

    花又大又艳,还带香味,放在桌上,格外抢眼。

    缪奕青庆幸这会家里没其他人,不然准被围观起哄。

    缪奕青不懂,问元屹:“怎么想着送我花?”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

    “没有原因。”元屹很平静地说:“想送就送。”

    缪奕青不信:“你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元屹把刚用来罩住花的外套丢脏衣篮里,理直气壮说:“哪里有什么亏心事?”

    缪奕青配合道:“元博哪里会做亏心事哦。”

    元屹嗯哼了声,左顾右盼,没看到家里其他人在,问:“爸妈呢?”

    “元岚家长会,妈去参加了。”缪奕青私下叫爸妈叫得比以往顺许多,“爸还在加班。”

    元屹点点头,往厨房看:“吴阿姨呢?”

    元家固定家政阿姨姓吴。

    “阿姨煮完饭就回去了。”缪奕青说。

    元屹往关了灯的厨房放方向走几步,好奇问:“你刚在厨房捣鼓什么?”

    元屹刚开门时缪奕青是从厨房里匆忙出来的。

    缪奕青上前,张开双手挡住元屹,不让元屹进厨房:“你别看。”

    不给看元屹更想看。

    元屹挑眉:“藏什么好东西?”

    缪奕青不说。

    元屹上手,挠缪奕青的腰。

    缪奕青怕痒,身子缩成团。

    元屹轻而易举绕开缪奕青,走进厨房,打开厨房大灯。

    灯“啪”地亮起来。

    里头场景尽收眼底。

    缪奕青的手机支在琉璃台上,手机里陈莎莎教做蛋糕的视频画面处在暂停状态。

    琉璃台凌乱不堪。

    到处是白色的面粉。

    打/蛋/机像散架似地被拆散搁在洗手池里。

    不锈钢大碗里还有没打均匀的蛋清。

    元屹回头看缪元青。

    缪奕青走到元屹身侧,看着一台面的狼藉,干笑,“我就……就学着玩玩。”

    元屹语气不自主软几分:“在学做蛋糕?”

    缪奕青:“嗯。”

    “明天送我吃的?”元屹直接问。

    缪奕青一巴掌拍元屹后背,啧声:“你这样说出来就没有惊喜感了啊。”

    元屹笑:“我都看到了。”

    缪奕青:“你可以装作没看到。”

    元屹想了几秒,然后低头在缪奕青唇上盖了个章,说:“好了,记忆清除,我没看到。”

    被偷/袭的缪奕青捂住嘴巴,嗔瞪:“幼稚鬼啊你。”

    幼稚鬼元博走过去拿起缪奕青手机。

    视频暂停的画面是陈莎莎正脸照。

    缪奕青和元屹的热搜事件澄清视频陈莎莎也有帮忙转发,在平台替缪奕青和元屹说话。

    元屹看到陈莎莎才想起先前被自己遗漏的事:“简洁问我你和这个网红关系好不好?”

    元屹把手机视频退出,还给缪奕青。

    缪奕青记得之前好像有和元屹说过自己和陈莎莎的关系,点头说:“还行。”

    元屹便说;“简洁想问她有没有意愿进娱乐圈。”

    这是缪奕青没想到的:“真的?”

    元屹点头。

    简洁原话元屹忘了,但大致是简洁夸赞陈莎莎颜值和镜头感,想要挖自己公司去。

    缪奕青笑:“那我下次和她说。”

    元屹问:“当面说?”

    缪奕青张了张嘴,“可以短信……”

    “就当面说吧。”元屹替缪奕青决定了,“我带你见过我朋友,你好像还没带我见你那边的朋友。”

    缪奕青:“……”

    元屹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缪奕青鼻子嗅了嗅,好像闻到一股醋味。

    .

    加完班的元中陆顺路到学校把蒋珊珊和元岚载回来。

    除去带回来的元岚月考年段第三名的好消息外,还有关于热搜事件的后续。

    元中陆宝刀未老,亲自出马,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蒋珊珊更是说:“敢故意伤害我元家的人,都必须得到惩罚!”

    “呜呜呜软饭太好吃了。”这几日被元家无微不至照顾的缪奕青小声对元屹说,“元博,你养我一辈子吧,我不想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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