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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班的男护士就他们两个人。

    刘书冬直接把值班室门反锁。

    “我也不瞒你说。”刘书冬搬了把椅子坐缪奕青旁边,说:“我觉得可能是那天我和他说的话刺激到他了。”

    icu本不是随意可进出的科室。

    刘书冬正巧认识icu护士,简洁背后也动用许多关系争取到院领导的批准,准许刘书冬进icu探视。

    只等白冉病情稳定后迁普通病房。

    缪奕青好奇:“什么话?”

    刘书冬说前提:“是我姐教我说的。”

    这话缪奕青更好奇了。

    简洁能不远千?开车到小城镇接人,和白冉到底有什么深厚情谊?

    刘书冬清清嗓子,学简洁说话语气,“简单要结婚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来当他伴郎。”

    那个“你”指的是白冉。

    缪奕青没听懂:“简单是谁?”

    “简洁亲弟。”刘书冬说,“我小表弟。”

    缪奕青头顶问号,怎么剧情又扯个小表弟进来。

    “你可能不关注娱乐圈,我小表弟是个编剧。”刘书冬拿手机把小表弟的百度百科找出来,给缪奕青普及,“但因为小时候我表姐家庭条件不好,最小的这个弟弟出生不久就送给人养,后来养父母没照顾好,小表弟失聪,我忘了是左耳还是右耳,哎,反正具体很复杂,我和这个小表弟也不是很熟,基本一两年才见一面的那种,连联系方式没有。”

    照片上的小表弟面容清秀,白白净净。

    缪奕青挺意外:“你家还有娱乐圈的人啊?”

    刘书冬点头,半开玩笑说:“崽崽,哥家大业大,以后你让元博罩着我,我就罩着你。”

    与元家不同,刘家家大业大,分支旁系遍布全国各地,从上个世纪盛传至今,往更远点儿说,刘家老祖宗那辈还做过皇宫?的大官。

    “……你家大业大为什么不自己罩自己?”缪奕青好气又好笑,又问:“但是你表姐家以前为什么没钱?”穷到连孩子养不起?

    “我表姐家是分支啊,分支落败是正常现象,不像我们本家底厚。”刘书冬分析,“何况当时他们家已经有三个小孩了,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小表弟是意外出生的,本来家?是要送走二女儿,但二女儿那个年纪已经有记忆,比较不好送,最后就只能送走最小的儿子。”

    缪奕青靠在墙板上,仔细听。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以前这些事。”刘书冬看着缪奕青,“你不是好奇我表姐为什么对白冉那么好吗?”

    缪奕青是好奇:“对。”

    刘书冬拍手:“白冉以前救过我小表弟!”

    “多久以前?”现在白冉年龄也不大,缪奕青问:“怎么救?”

    刘书冬撤掉拍手动作,也不是很确定:“我表姐说是以前夏天他们回老家农村避暑,村口人贩子要拖走小表弟,白冉挺身而出,救了小表弟。”

    缪奕青等了几秒,没等到刘书冬后话。

    “就这样?”缪奕青问。

    刘书冬:“嗯,就这样。”

    缪奕青直觉没那么简单,可看刘书冬的表情,刘书冬应该也只知道这些事。

    缪奕青唏嘘:“玄乎。”

    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样。”刘书冬自己说出来也是半信半疑,但总归现在的一切在往好方向发展:“做人要善良。”

    善有善报。

    这点缪奕青赞同:“是。”

    值班室的休息床是上下铺。

    缪奕青睡下层,刘书冬脱了鞋爬上层,边爬边问缪奕青:“你还有和福寿村的人联系过吗?有得到什么关于那些人贩子的有用消息吗?”

    “没有。”缪奕青摇头,猜测:“你帮夏薇问的吗?”

    “是。”刘书冬没否认,趴在上铺,探头看下铺:“所以你有啥情况记得第一时间和我说啊。”

    缪奕青摊手,爱莫能助:“真没联系了。”

    出事后傅雪环和傅萧海把缪奕青微信删除拉黑。

    刘书冬叹气:“虽然他们被保释,但大家还在收集证据。”

    缪奕青:“你在想替夏薇分忧啊。”

    刘书冬躺床上,嗯声。

    缪奕青问:“你们成了?”

    刘书冬:“恋人未满。”

    缪奕青:“再接再厉。”

    “有消息一定告诉我。”刘书冬翻身,又趴到床沿往下看。

    缪奕青也躺下了,看刘书冬冒出来的脑袋,点头,笑笑,说:“好。”

    私心?缪奕青也想知道当初趾高气昂的傅萧海现在如何。

    .

    缪奕青带过不少实习生,林?淼算其中较为努力认真的一个。

    下午的治疗不多,林?淼话也不多,缪奕青让他做什么他就安静去做什么。

    节假日领导不在,夜班早早来交班,准点下班。

    外头雪还在下。

    又湿又冷。

    洗手时缪奕青照常问自己带的实习生安全问题:“等下怎么回去?”

    林?淼洗完手,抽纸巾擦干,说:“我妈妈来接我。”

    缪奕青也洗好手,抬头看了林?淼一眼,“加我微信,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林?淼拿出手机。

    两人互加了微信。

    缪奕青等刘书冬一块下班,借着刘书冬的面子,进icu探望白冉。

    白冉昨天刚拔除呼吸机,但因为呼吸机插管太久,有喉部肌无力并发症。

    白冉躺在病床上,看到缪奕青他们,张着嘴,只能嗯嗯啊啊发着单音节,眉间的那颗痣似乎大了一些,凹陷的双眼睁得老大。

    眼?有诉说不完的情绪。

    缪奕青上前,拉了拉白冉冰冷瘦削的双手。

    白冉眼泪从眼角不断往下掉。

    缪奕青抿着唇,愣是半句话说不出来。

    刘书冬轻拍了拍缪奕青肩膀。

    icu不便久留。

    短短探视几分钟,缪奕青和刘书冬就被icu护士请了出去。

    脱掉隔离衣,两人从员工通道出来。

    外面的世界与密闭的icu环境截然不同。

    缪奕青深吸口外头新鲜空气,又重重叹口气。

    “我觉得你比我……”刘书冬看缪奕青这样,指着缪奕青,又指着自己,说:“对白冉还要有感情。”

    缪奕青说:“我只是感同身受。”

    刘书冬:“嗯?”

    两人沿着走廊原路返回病房。

    “我小时候。”缪奕青音调不高,边走边说,“如果不是运气好,可能过得比他还惨。”

    刘书冬安静下来。

    和缪奕青认识这么久,刘书冬还是第一次听缪奕青提家?的事情。

    刘书冬印象中,只知道缪奕青是离异家庭的孩子。

    刘书冬:“说来听听?”

    “下次吧。”缪奕青把振动的手机屏幕拿给刘书冬看,“元博来接我,走啦。”

    缪奕青加快脚步。

    刘书冬瞬间被抛弃:“……”

    .

    林?淼到家后乖乖和缪奕青报平安。

    彼时缪奕青也刚被元屹接到家。

    元家老宅距离医院远,元屹再次提议回去住的事。

    缪奕青这次没反对。

    晚饭时元屹和蒋珊珊说过几天就回。

    缪奕青脸上的伤疤结痂得差不多,边边角角已经开始发痒,要脱痂的前兆。

    “你爷爷奶奶大后天过来。”蒋珊珊还是上次那个说辞:“等爷爷奶奶来了再搬回去吧?”

    缪奕青吃着饭菜,没意见。

    元屹踌躇半天,才嗯嗯啊啊地勉强答应。

    缪奕青在餐桌下用脚轻碰了元屹小腿,叫元屹别失望地这么明显。

    离搬回去的日子还远,缪奕青还要上一轮夜班。

    刘书冬今天白天看到新排班时还小声和缪奕青吐槽过:“护长太狠了吧,我以为你病假出来会跳一轮夜班。”

    缪奕青摇头:“我又没给领导送礼。”哪指望领导开后门。

    刘书冬:“元博往那一摆,还要送礼?”

    缪奕青拍刘书冬脑袋瓜:“元博又不是神。”

    缪奕青可还记得元屹没晋升的事。

    职场尔虞我诈并非一两句能说清,就工伤的事到现在还在走流程,没审批。

    缪奕青并非矫情之人,夜班能上则上。

    何况还带了个乖巧肯干活的实习生,事半功倍。

    一轮夜班过得也算平安。

    凌晨交完班,缪奕照例关心学生安全问题:“你晚上睡在科室吗?”

    洗完手准备下班的林?淼摇头:“不的。”

    “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啊。”元屹就在楼下等缪奕青,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缪奕青的第一个夜班,元屹说什么也要开车来接,缪奕青对林?淼说:“你住哪??我送你吧?”

    “不用的,谢谢老师。”林?淼连连摇头,说:“我妈妈在楼下等我。”

    ——妈妈。

    缪奕青一顿,半秒后,才记起来:“哦,你妈妈会来接啊。”

    林?淼乖巧点头。

    缪奕青也没想太多。

    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楼。

    元屹是本院的车,可以开到楼下。

    缪奕青在楼下和林?淼分道扬镳。

    元屹的车在不远处打着双闪。

    缪奕青上副驾驶座。

    元屹单手撑在方向盘上,问上车的缪奕青:“你怎么和他走一块?”

    缪奕青坐好,边扣安全带,边借着窗外路灯光线看元屹清清淡淡的表情。

    缪奕青答:“钟咏梅公休,领导安排我带。”

    元屹哦了声,把车掉头。

    缪奕青没来由一句:“你也觉得他和我长得像吗?”

    元屹思考不用思考地回复:“没你好看。”

    缪奕青嘴角上扬,满意元屹的回复。

    车子沿着医院小路开到大门口,从大门出来时,缪奕青视线捕到路边一辆白色宝马,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站在车边。

    今夜无雪。

    女人穿着大衣,目视医院大门,像在等人。

    画面只一闪而过。

    缪奕青摇下车窗,探头往后看。

    女人是站在宝马车尾,被车身挡住,缪奕青看不到女人的容貌。

    重新摇上车窗。

    元屹放慢车速,转头问:“怎么了?”

    缪奕青脸上没多大表情:“没,看错了。”

    元屹隐约也有看到那个女人:“看错人?”

    缪奕青点头,没多说。

    元屹等了等,缪奕青没说看错成什么人,元屹也就没多问。

    .

    到家近凌晨两点。

    屋?人睡了,只留一楼客厅的灯。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堆红礼盒,甚是抢眼。

    缪奕青进门就看到,轻声问元屹:“晚上家?来客人了?”

    元屹撇了眼那些原封不动的礼盒,说:“李通家那边送来的。”

    听到李通这名字缪奕青条件反射觉得脸上伤口又痛了。

    缪奕青问:“来赔礼道歉?”

    元屹点头,不过怕缪奕青误会,马上又说:“礼物没收,爸妈明早会叫人退回去。”

    缪奕青多看礼盒一眼,“哦。”

    夜班后的缪奕青睡了近12小时。

    再醒来时,日晒三竿。

    身边床位空着,缪奕青手掌摸过去,冰冰冷冷,身边的人离开许久了。

    时钟指向下午一点。

    今天是元旦假后第一天,元屹上班。

    缪奕青起床洗漱,出房门,站在楼梯口时,就看到楼下热闹的一家子。

    元中陆和蒋珊珊在家,元爷爷和元奶奶一早刚到a市。

    茶几上那几盒礼品已不见踪影。

    缪奕青下楼,规规矩矩地和长辈问好。

    蒋珊珊起身说:“厨房?还热着饭菜,我给你端出来啊。”

    缪奕青不好意思麻烦蒋珊珊,要去帮忙。

    蒋珊珊让缪奕青到元爷爷旁边坐,“爷爷奶奶听说你受伤,特地回来看你,你去多和爷爷奶奶聊聊天。”

    元爷爷往旁边挪,腾出空间给缪奕青坐。

    缪奕青听话坐过去。

    元爷爷和元奶奶仔细把缪奕青脸上的伤疤看了几遍。

    元爷爷对缪奕青说:“你们这行太辛苦,又是医闹又是夜班,我说要不你还是别干了,你奶奶在a市还有几家店铺,给你,你去开店,盈不盈利不重要,人安全最重要。”

    缪奕青被元爷爷的豪气吓住:“啊?”

    元爷爷拍案就定:“啊什么啊,就这样定了。”

    缪奕青直起腰板,愣了:“啊……”

    “吓人家孩子做什么?”元奶奶瞪元爷爷一眼,然后立马换上温柔表情对缪奕青说:“奕青别想太多,你爷爷逗你的,你只管好好上班,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缪奕青尴尬着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场面像极了接一边话就得罪另一边的样子。

    从小到大与家?长辈鲜少打交道的缪奕青自闭了。

    元爷爷和元奶奶过于热情,坐了三小时飞机也没嫌累,拉着缪奕青道家长?短。

    元奶奶说:“我和你奶奶是最好的朋友啊。”

    缪奕青的爷爷奶奶早不在人世。

    缪家和元家的“娃娃亲”也是这两位奶奶搞出来的。

    元奶奶说:“你妈妈就是我和你奶奶……”话道这?,元奶奶一拍大腿,一脸的悔恨,“哎!怪我和你奶奶看走眼,那狠心的女人啊!怎么舍得把你丢了,让你受那多年的苦啊?”

    缪奕青摸摸鼻梁,对元奶奶说:“奶奶您别生气,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嘛。”

    “元屹那臭小子最近有没有欺负你啊?”元爷爷插话问。

    缪奕青发自内心的笑道:“阿屹对我很好。”

    元爷爷嗯声:“那就好,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和爷爷说,爷爷替你揍他。”

    这话似曾相识。

    前段时间说也要帮缪奕青揍元屹的蒋珊珊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叫缪奕青先过来吃午饭,瞬间拯救出和长辈们尬聊的缪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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