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玲就用这种方式,把她的孩子锁在了灶房里。

    身后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时间分明是在流逝的,似乎又没有。

    瘦小的身子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他的左手红了又青,青了又白,贴着刀口的肉逐渐肿胀,开始慢慢溃烂,脓水从刀口中溢出,时间久了,还有苍蝇过来舔舐两口。

    沈乔的眼睛红了,难受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很想做点什么,冲出去狠狠揍赵玲一拳,然后帮小孩把刀拔了,给他上药,包扎……可她什么也做不了,这些都是存在赵沉临记忆里,已经发生过的,最痛苦的回忆。

    也是一道,他不愿治愈的伤口。

    ……

    “快,下一个。”

    沈乔回过神。

    前方是罗天阵,她又排回了熟悉的队伍中,前面排着的那个人站上了圆台,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沈乔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喂,你踩我脚了!”后面的人骂骂咧咧。

    沈乔回头,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往前走点啊,要轮到你了。”

    “哦哦。”沈乔脸色发白,魂不守舍地点点头。

    “下一个。”

    沈乔抬眸,负责阵法的术师正看着她,提醒道:“上来吧,轮到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腿突然变得很重,光是迈上那两级台阶就要花费全身的力气。

    唢呐上为什么会残留赵沉临的神识?和他那天晚上突然发病有关吗?他手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前面的快点啊,别耽误时间啊,后面还有好几个等着呢。”

    排在她后面的人又开始催了,沈乔迈上台阶的脚步忽地一顿,她咬了下牙,倏地转身:“不好意思我不去了。”

    说罢便走出了队伍,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要回去——

    黑暗中一只手忽地伸出,将沈乔拉进小巷。

    淑娘拉着她问:“你怎么回事?落下东西了?”

    “不是。”沈乔喘气道,“我要回去,我得去找他……”

    “找谁?”淑娘问出口就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不由奇道,“为什么呀?”

    沈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坚定:“我想见见他。”

    “……”淑娘一脸见鬼了的表情,都忘记拦人,看着沈乔转身一跑,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哎,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搞不懂。”

    淑娘摇了摇头,摘了头巾,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去。这事她尽心尽力,也折腾了不少时间,还以为过了今晚就能尘埃落定,谁知道最后一刻还能临时变卦。

    “经过这回,我看你以后要走可就难咯。”

    淑娘自言自语地穿过小巷,忽然,一把剑从黑暗处伸出,虚虚抵住她的脖子。

    淑娘脚步猛地一停,惊恐地看着前方。

    一长相俊逸的年轻男人举着剑,缓步从黑暗中走出,他的眸色和剑光一样冷。

    “这、这位道友……”淑娘举起双手,颤声道,“有话好好说啊。”

    “你是吹雪楼的老鸨曹若淑?”男人问。

    淑娘连连点头:“是是是。”眼前的男人修为明显比自己高,她不敢撒谎。

    “可曾见过此人?”

    男人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画像,举到淑娘面前。

    淑娘眯眼,借着月光细看画像上的人。

    杏眼灵动,两颊粉嫩,唇若樱桃,是个长相漂亮的女孩。

    这……

    不是小沈还能是谁?!

    -

    秋天的夜晚很冷,特别是在冰冷的池水边,嘴里都能呼出雾气。

    辛罗站在树后,暗暗运转灵力御寒。

    已经第四天了,情况有点不对。虽然主子心情不好时会一直泡水,但从来没在池中待这么多天,更何况是如此刺骨的冰水。

    但辛罗除了等在这里,并没有权利做什么,甚至连问也不行。

    远处的风声里夹杂着脚步声,似乎有人跑得很急,喘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