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引娇娇去斩月小峰,不对……”赵沉临思索道,“她去我也肯定要跟着去的,有我在,谁也伤不了她。”

    “所以——”赵沉临眸中弧光一闪,很快便下了结论,“你是想引我去斩月小峰……难不成,是想杀我?”

    齐玉成沉默不语,与赵沉临对视了片刻。他发现,当赵沉临以为自己的目标是沈娇娇时,毫不掩饰汹涌的杀意,但是当他猜想目标是自己的时候,戒备登时松懈了下去,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被他猜中了。

    师尊的计划不能坏,这是杀赵沉临绝好的机会。

    齐玉成打算赌一把,他转身走向角落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扔到了桌上:“我听隔壁的厨娘说,原先这屋子是沈娇娇在住。”

    赵沉临垂眸扫了眼桌面的包袱。

    “这是她留在这儿的东西,不打开看看?”

    齐玉成话落,扎紧的包袱倏地自动松开,塞得满满当当的各样宝器跃入赵沉临的视野。

    两三件一次性飞行法宝,几瓶补充灵力的丹药,还有隐藏气息的符纸。

    赵沉临微微眯眼,视线最终落在一张对折多次的地图上,只一眼,他就看出是魔域的地形图。

    他拿过抖开,只见上面用红墨做了标记,从雾影城一路向外,穿过混沌沼泽,笔直向外而去,看方向,应该是大莱洲。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的师门就在大莱洲。”齐玉成看着地图,声音冷静,“她打算离开魔域,回到师门。”

    赵沉临的手倏地捏紧了地图,牛皮纸瞬间碎成片。与此同时,一阵巨大的力道击向齐玉成,击穿了墙壁,将人直接打飞了出去。

    他撞折了好几棵树,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落下,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木屐声不缓不急地敲着地面,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齐玉成躺在地上,捂着撕裂般疼痛的胸口,抬头看去,赵沉临停在离自己一步之外的距离,冷漠地垂眼。

    他一声不吭,杀意四溢。

    齐玉成觉得,下一刻他就会抬脚踩死自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果然,赵沉临的脚动了。

    “我是娇娇的师兄!”

    齐玉成说得急,被喉咙中的血沫呛了去,咳了好几声:“咳咳……你不能杀我,你刚刚才答应过她。”

    赵沉临没有反应,看他的视线依然冷漠无比,仿佛在看尸体。

    “你若是杀了我。”齐玉成一字一顿道,“娇娇不会原谅你的。”

    赵沉临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他蹲下身,细细端详青年因为痛苦而青筋暴起的脸:“本座不会杀你,但折磨你的方法有千万种。”

    齐玉成低喝:“你就不怕她恨吗?”

    “恨?”赵沉临觉得好笑,“本座可以拔了你的舌头,废了你的四肢,或者干脆把你弄成痴傻。她恨谁去?她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齐玉成紧咬着后槽牙,狠狠瞪住赵沉临:“你真是个疯子。”

    娇娇绝不能留下,和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恶徒在一起,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允许。

    “她要离开你。”

    齐玉成嘴角弯起,露出一个鲜血淋漓又带着满满嘲讽的笑:“那个包袱装着的东西你也看到了,她其实一直都想走,只是不敢罢了。”

    赵沉临沉默地看着他。

    齐玉成:“她是不是骗你说我是她的恩公?她怕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因为我作为她的师兄,来到魔域,就是为了救她走的。”

    “她也知道此番去斩月小峰代表着什么,只要她和埋伏在斩月小峰的同门汇合,成功将你击杀后,她就能彻底摆脱你了。”

    “你那么在乎她。”齐玉成发出大笑,“可她只想逃离你哈哈哈哈。”

    “她想逃得远远——”

    赵沉临伸手,将齐玉成的下巴卸了,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

    齐玉成张着嘴,转动眼珠看向站起身的赵沉临。

    男人拿出烟杆,立在原地狠狠抽了口烟,青烟拂过他的眉眼发梢,像是风卷过平静的潭水,浅浅的涟漪下,竭力压制的惊涛骇浪翻涌不息。

    他伫立了许久,闭了下眼,瞳孔中的巨浪终于散去,嘴角那抹欲勾未勾弧度在喃喃自语中轻颤,带着近乎暴走的疯狂。

    “她在不在乎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齐玉成没听懂,只觉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赵沉临回头瞥他,神情恢复如常,平静的眼底是刻骨的冷意:“斩月小峰本座会去,但不会带上娇娇。”

    齐玉成瞠目结舌,他难道要……

    “要不要试一试,看看到时候娇娇是来救你们,还是来救我?”赵沉临话落,懒得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而去。

    齐玉成支撑的手臂一松,无力地仰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天空。

    果然是个疯子。

    放在地面的手指骤然收紧,深深地抓进了泥土里,无声的愤怒在暴起的青筋上一览无遗。

    他双眼赤红,却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呵,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