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说步难书是她的道侣?这眼光也是很独到了。

    若她还是之前那副模样,他这样说她倒不奇怪,可她如今这么小一个,那位大娘都说步难书是她爹……

    “……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道侣。”小安嘴上否定着,但心里却在迅速地给步难书找最适合的身份。

    他好像不算是她的朋友,更不像是亲人,也不算是真正的师徒。

    完了,想来想去,她都觉得自己和步难书只是主仆关系。尤其是从步难书的角度来看,她只是他的一只灵宠。

    文槐没有出言反驳她,只是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小安再次反驳:“真不是……”

    “哎呀,我老人家没兴趣管你们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总之,你明天必须替我去,我会跟弟子们嘱咐好的,你只管去就行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转身回了走廊,“这几天跑来跑去可累死我老人家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小安一手捏着令牌,一手攥着被子,冲他的背影咬牙道:“我看你就只是想偷懒吧!还找借口!”

    在即将没入黑暗的交界处,文槐突然停了下来,回身眯着眼微笑道:“是啊,我一直想找机会偷懒呢,可是,总有人不想给我老人家机会呢。”

    在静谧的庭院之中,他的声音低沉绵长,不同以往,让小安莫名觉出几分高深莫测来。

    她站在院中,注视着他踏入黑暗,良久才回过神来,低头去看手中的令牌。

    第40章 大赛 小安: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评审牌!”

    桃花苑的女修们盯着小安手中明晃晃的金牌齐声惊呼。

    小安有些无奈道:“没办法, 这次我不想去也得去了。”

    “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薛妙梦三步并两步跳到小安面前,拿过评审牌翻来覆去地查看。

    于代柔走到小安面前,蹲下来替她把斗篷拉得更严实了一些。

    “虽然我们桃花苑对人族与灵兽一视同仁, 但其他门派各有偏见, 今日你的位置特殊,还是小心些的好。”

    薛妙梦还在嚷嚷着, “令牌居然是真的, 怎么就交给了一个外人。”

    于代柔从她手中抽出了令牌交到小安手里,训她道:“文槐长老这么做定有他的考量,莫要胡说。”

    虽然被训,薛妙梦不以为意地吐了吐舌头,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反而跑到小安旁边牵起她的手道:“好啦好啦, 我们快走吧。这么重要的比赛,试菜人可不能迟到呀。”

    小安被她牵着当先出了门, 于代柔对这个跳脱的师妹有些无可奈何, 只好也跟上去。

    甄选大赛选择的地址是城中心一个巨大的广场,全露天式,观众席位不多, 分居在两边就近的绣楼上, 居高临下,一览无余。而试菜人的位置, 则在广场后方的一处特制的高台上,还特地修了凉亭遮挡日光,在开阔的场地上格外显眼。

    广场边冯既正在最后核对所有守卫位置人数,徐亦小跑着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他脸色大变, 难得发了怒,厉声喝道:“胡闹!”

    徐亦很少见到待人接物温和的二师兄发这么大的脾气,瑟缩着脑袋结巴道:“师兄……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长老他行踪不定,比赛马上就开始了,我们怕是来不及了……”

    见冯既也蹙着眉头束手无策,他小心翼翼道:“师兄,既然是长老推荐的人,问题应该不大吧……”

    冯既还是觉得不妥,这件事关乎仙道大比参赛名额确定,怎能交给一个外人。他道:“我去给师父传灵笺,让他赶过来主持。还有,你们把找文槐长老的人全都收回来,比赛现场和兴云城的守卫岂能擅离职守!”

    “是!二师兄!我这就去!”徐亦忙不迭地应了声,然后一溜烟跑了。

    太凶了,今天的二师兄太凶了。

    冯既转身走到一处隐蔽背阴的地方,取出金笺和传灵笔,正欲注入灵力传信,却自背后听见一声柔柔的“二师兄好”。

    他一挥手收了法宝,转过身,蓦然间神情露出几分欣喜。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收回了那些情绪,长眉微锁,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些许不耐。

    “姜师妹,如今比赛还未开始,你来早了。如无要事,还请退出比赛区域。”

    刚才转身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菱师妹一如从前,灿笑着站在他面前。

    在他对面,被唤作姜师妹的姜绮晴也是笑意盈盈,像是没听出他在赶人的意思,只是凑近他问道:“二师兄,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疏远呀?难道,就因为我长了一张酷肖司马菱师姐的脸吗?”

    “司马菱”三个字一出口,冯既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容终于维持不住,厉声道:“休要在我面前提起菱师妹!”

    “啊……”姜绮晴惊诧地用手捂住了嘴,神情有些不忍,“对不起啊,二师兄,我最近老是记不住事。瞧我都忘了,司马菱师姐的失踪……就是因为二师兄你啊……”

    她放下了手,嘴角攒出一丝微笑来。

    “姜绮晴你!不要太过分了!”冯既被戳了痛处,心中不禁又悔又怒,他趔趄着退了几步,下意识幻化出了自己的长剑,指向姜绮晴。

    若问他冯既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莫过于那天听了菱师妹的话乖乖带着一众师弟出了鹤野城。

    若他……若他没有出城,师妹又岂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他盯着对面那张神似师妹的面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敢相信,这世上两个毫无血缘的人怎会如此相像?哪怕她如此可恨,可只因为她长得像菱师妹,他居然都没办法下手。

    姜绮晴却微笑着走近他的剑,随意道:“二师兄,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和你的菱师妹长得这么像啊?”

    “为什么……”冯既看着她越走越近,眼见要撞上剑尖了,他犹豫着将剑放下。

    “因为……她的样貌最方便用来迷惑你们呀。”她趁冯既惊讶的一瞬间,将不知何时画好的符咒拍在了他的胸口,然后迅速退开。

    那符咒迅速化成无数血红色的丝线,穿透了冯既的胸口,透过他的伤口又钻进了身体里。

    冯既原本就已心神失守,突遭此变,反应慢了几分,丝线便全数钻进了他的血肉里吸食他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