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去,轻轻将它拿起。

    这簪子的设计还算别出心裁,三朵精巧的梨花挨在一起,旁里用几片玉石绿叶做衬,花下缀着三条清透的水晶石流苏,淡雅中不失灵动。

    她又拿起另一支来,淡紫色的绣球花下细细的飘带被风吹起,拂过脸庞时似有人轻柔擦过,带起微痒的触感。

    “这两支多少灵石?我要了。”

    她付完灵石,提着荷包,突然没来由地生出几分疑惑。

    她好像一直都不带灵石的,买东西的时候总记得都是别人替她付钱,可那个替她付钱的人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小安捏着簪子,茫然地跟着人流向前走,一直走出大街,拐向河道岸边。

    在河道前不远处,有一座小石拱桥,两旁飞着垂杨柳的枝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个一身黑衣的身影,他静静伫立着,像在等着什么人,黯淡的色彩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脑海中突然涌进了潮水般的回忆,小安握着簪子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日影透过流苏在她手上落下灼目的光斑。

    “步难书,我在这呢!”她出声喊道。

    黑衣微微颤动,却不见那人转过身,反而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而去。

    在人群之中,她竟难得地看见了那头正在等待的女子。

    那女子与她有着一样的面孔,只是眉目之间冷冷地,眸子也是异于常人的紫色,有着摄人心魄的美。

    在看到步难书走上前去,她手中蓦地凝出一条紫色长鞭,手握鞭尾,指着黑衣少年。

    明明隔着一条河道,小安却觉得那鞭声就在耳边。

    她挥手在两人之间抽出一条极深的裂缝,眼风犀利,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什么碧落谷,我根本没有见过你。再敢上前一步,莫怪我鞭下无情。”

    然而被警告的步难书还在继续往前,一步一步,既缓又慢,越过裂缝,一前,而那头的鞭子已经扬了起来……

    小安蓦地坐起,大叫一声:“不要!!!”

    冷汗自额畔滑下,悄无声息滴在衣服上。

    虽从这古怪的梦境中脱离了出来,小安还是感觉胸闷气短,头昏脑胀,微闭着眼睛,没察觉到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说了句话,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问:“你做噩梦了?”

    小安被惊地从躺椅上后移几尺,要不是步难书及时起身,伸出一只手拦着那边,差点没一个翻身掉下去。

    但这样一来,梦中她呼唤的少年直接撑着手停在了她上方,无意识间将她困在了他的怀中。

    白皙的手指拨开她因出汗黏连在额前的头发丝,放低了声音问:“怕?”

    “嗯……”

    她的目光不敢落在这人的眸子上,真怕一时片刻就口吐真言露馅,只好胡乱飘忽,含糊间应了一句。

    梦里她确实很怕,怕他受伤,怕他随那女子一去不回……

    “有我在这里守着你,没什么好怕的。”

    不知什么时候,他也蹙起了眉,神色中多了不易见的浓重忧虑。

    小安努力安抚着狂跳的心脏,仿佛被这个怀抱中散发出的安心气息蛊惑,因为呼吸急促带来的面颊潮红一点点褪下去。

    她鼓起勇气去直视他,看到他黝黑深沉的眸子像潭无波的井,倒映着无措的她。

    用力抿着唇,牙齿细细在下唇瓣间研磨,她忐忑着。

    有件事情,她很早之前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这一路走来事事艰辛,两人也算是相依为命,她也逐渐摸清了他的脾气,从最开始的害怕到如今的习惯,逐渐……变得离不开。

    在此之前,她曾考虑过,某一天她可能会离开步难书,但从未设想过,步难书会离开她。

    裴清寒的出现,适时为她敲了一记警钟。

    她定定看着他,深呼吸几次,想着今日便是很好的机会。

    “书书……”

    “咳……”

    背后传来不合时宜的咳嗽,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这灵舟上只有三个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在后面。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打散,梦里的绝望和无力又席卷了回来,小安眼眶发红,一时间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伸手推开步难书,绕远回房间了。

    等她完全冷静下来,细细回忆起梦中的细节,才觉出其中的问题来。

    自从见过钟离小小她们之后,她有一段时间已经没有做过关于这本书的梦了。

    这一次的梦境,如果抛去她这个旁观者的视角,其实是原小说中男主角步难书和那朵小桃花正式交锋的场景。

    起因是男主曾在碧落谷的水芸天见过这位紫眸女子一面,心中无意间落下了一个绮丽的幻影。

    等他到达于蓝州之后,再次遇见她,下意识以为她是碧落谷的女弟子,便上前同她打了一声招呼。

    谁知那女子是个性格不太好的冷美人,否定了他的话,还欲动手。

    梦中那紫眸女子所说的话与书中的台词一字不差,她完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