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体内灵力尽数泻去,没有人操控的飞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和她一起飞速坠了下去。

    在李菁杨最后半阖的双眼里,看到一道竹青色的身影以极快的身法扑向四散逃开的师妹们,银色光芒微闪,她含恨闭上了双眼。

    另一个方向的小安一行人行路极快,几乎没有遇上什么值得停留的事情。

    期间有个别蹲守的小宗门提早在林中布置的陷阱,更是被无净一剑就挑了个干净。

    这等势头,吓得一些敢动歪心思的人看见他们就慌忙躲远,哪敢生事。

    在无定仙宗众人赶来之前,雁鸣瀑布前已经有一群人在有商有量。

    他们不论男女,都是一身厚重的黑衣,此时将一个灵动可爱的小女孩围在中央,面色都有些焦急。

    与小姑娘离得最近的女子蹲下身子,摸摸她的发顶,蹙着的眉头满盛怨载:“真是奇了怪了,小葵苒在我们森罗观都待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能算我们宗门的人呢?破规矩,就是不懂变通!”

    周围的大家都附和着抱怨了两句,一时之间,这暂时的分离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凝重。

    小女孩看不得众人这般,唇边挂起一个甜甜的笑,安慰道:“大家都不必为葵苒这般担心,葵苒心中会愧疚的。其实今日我倒是挺开心的,因为这规矩实则是在承认我们无上域的存在。我知道,森罗观的大家心中没有成见,将灵兽与人类等同看待,都待我如亲人,我也把大家视作非常重要的存在。”

    她顿了顿,神情蓦然间变得极其坚定肃穆,与一贯的乖顺温和大相径庭。

    葵苒坚定道:“但我始终记得,我是属于无上域的,哪怕它已经不存在了。“

    这番话虽是笑着说的,可没有一个人会忽略这其中的沉痛。

    域主身死,宗门覆灭,门内弟子无处安身,流窜各地。

    这道伤疤已经太久没人揭开了,却不想,因为葵苒不能随大家一起进入神风紫薇殿而突然曝露出来。

    一圈人都沉默地站在原地,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再加上身上又都是纯黑的弟子服,这沉重的气氛活像在参加葬礼。

    葵苒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忽然间流露出极其喜悦的情绪来。

    她不太正常的表现让旁边一位男弟子有些意外,不禁小声嘀咕两句:“不会是难过傻了吧……”

    葵苒的小耳朵抖了两下,将那句嘀咕收入耳中,微微挑了下眉,但她不打算计较,因为她还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你们都先进去吧,我马上就能进去和你们会合的。”

    “啊?怎么可能,你在说笑吧!”

    “是啊是啊,要不……我们替你再抢一个金色蔷薇,这样或许可以?”

    众人七嘴八舌地否定,还有人在绞尽脑汁出主意。

    “哎呀,我都说不用啦。”葵苒拒绝掉大家的好意,喜不自禁地将那件事说了出来,“因为,我们宗门的人来啦,她手里正好有一朵,可以带着我一起进去哦。”

    “啊?!”

    等到小安他们终于落在雁鸣瀑布前时,原本在此处汇聚的森罗观众人已经全部离开,偌大的瀑布前空无一人。

    林禹指着正前方湍急的水流道:“师弟妹,这便是雁鸣瀑布了,你快看看这开阵之法。”

    “好。”

    小安闻言打开花芯,捏着那薄薄的金笺往下寻找。

    “雁鸣……之阵,聚灵于水……灌诸……”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就不能讲点人话?

    正抓耳挠腮之际,一只修长的手伸至面前,拿走了她手中的金笺。

    小安抬头去看,与那双无波的至黑眸子撞在了一处。

    这几个月来培养的默契告诉她,这是步难书要替她解围了。

    想到此处,她不免心中轻松快意,冲他眨眨眼,攒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下一刻,步难书的反应却让小安微讶地睁大了双眼。

    他那一潭古井无波、万事不惊的眼睛里,竟让她发掘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虽然浅淡,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她想,这是来自步难书的回应。

    金笺上记载的开阵之法并不难理解,步难书只通读了一遍,就设法打开了入口。

    亲眼目睹巨大的瀑布中央开了一道类似于传送法阵的圆口,圆口周围云雾缭绕,隐约间可见一些金光璀璨的建筑,想必就是神风紫薇殿了。

    小安一时被如此玄幻的场景震慑到,片刻后才回神跟大家一一作别,随后兴高采烈地转身直奔那入口处去。

    将一脚踏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步难书的呼唤,他叫了一声:“小安。”

    小安回头去看,却见他目光平静,简短说了一句:“等我。”

    步难书他们要另寻入口,必然要耽搁个一时半刻。

    他此番言语,也不知是想表达让她不要着急,还是想表达这短暂离别的思念之意。

    “嗯啊。”她笑弯了眼睛,对他摆摆手,转身踏了进去。

    “走吧,别看啦,人影都没了。小师弟你要是真想早点见上,我们就快去找入口吧。”

    苏宸发出揶揄的声音,林禹则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