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租借书写好了。”里正给骆诚和李娇娘看。

    两人都没有意见。

    接着,李娇娘又说道,“里正伯,我们的田也整好了范围,你给丈量下吧,也一并登记好了。免得有人啊,总是来打主意。”

    她看了眼骆家人,意有所指。

    “嗯,也好。”里正点头,他叫过跟着来看热闹的大孙子,“快回去拿丈量田地的工具来。”

    “好呢,爷爷。”十来岁的少年,一溜烟跑走了。

    里正家,离着骆诚家并不太远。

    少年跑得又快,也就一碗茶水的时间,少年跑回来了,肩头上扛着个“六”字型的木制工具。

    这叫步尺。

    李娇娘前世的时候,在乡下村支书家见过,不过后来科技发达了,改用电子丈量了。

    工具两脚间的距离,固定是三尺。

    里正拿着工具,骆诚带着里正,走进荒地丈量长宽。

    最后计算面积,是两亩二分地。

    李娇娘说道,“里正伯给算算吧,我们得缴多少税,今天一并缴了。”

    “好呢。”里正从箱笼里拿出算盘来,扒拉起来。

    两亩二分地,一年的税赋是两贯二百钱,加上刚才租的水沟,李娇娘回家拿了三贯二百钱给里正。

    里正数了钱,让他们按了手印,将田契交到他们的手里,又说道,“年底还得交人头税,房契税,狩猎税,你们得早做准备啊。”

    “晓得了,里正伯。”李娇娘道。

    她回答得轻松,心里却骂着高宗皇帝,生个孩子打个猎还得缴税?想钱想疯了吧?

    到年底,还有半年时间呢,她怎么着也能赚够这些钱,到时再说吧。

    里正看向大家,“骆诚家租下了这段水沟,届时,我会这段做个记号,大家不许来私自钓鱼钓虾养鸭子,还有这块荒地,也是骆诚自己在开荒,从此是他的田。旁人无权过问。”

    不少人祝贺骆诚,又有了田。

    但更多的人,是赞着骆诚勤劳。

    李娇娘捏着两份契约书,走到骆老太的面前,笑微微道,“三阿婆,这田呢,里正伯给登记了,我们也缴税了。这沟呢,我们也缴税了呢,您老要是还来闹,记得赔钱哦。”

    骆老太气得冷哼,“说得谁稀罕似的。”

    “唉哟,您老今天的阵势可不小,那是来干嘛的?”李娇娘笑。

    “抢水沟的呗,不过呀,没抢着。”有围观的人哈哈一笑。

    骆家人全都阴着脸,想走,又被人喊住了。

    骆家太公说道,“老三家的,现在都清楚了吧?你不是将骆诚都赶走了吗?怎么总是惦记他的那点东西?”

    “谁惦记了?说什么话呢?”骆老太阴着脸,再不想多呆了,气哼哼着又想走。

    “那,三阿婆你赔我虾和泥鳅吧,十五文呢。”春丫拦着骆老太。

    钟氏去拉春丫。

    春丫固执着伸着手。

    “我赔你个爪!”骆老太把春丫推开。

    钟氏忙说道,“三伯娘,您骂春丫可以,不能推她呀。”

    李娇娘拉起春丫,冷笑道,“三阿婆也就敢欺负个孩子,欺负我们穷的,有本事,把那宋家二小子打一顿啊!”

    宋家二小子,正是把骆老太孙女陈银花肚子搞大了,却又抛弃了陈银花的那个,如今在县衙里当差。

    提到宋家二小子,骆老太的气焰马上矮了一截。

    李娇娘却笑了,“您老要是不赔春丫的十五文,我就叫宋家二小子去要吧,人家是捕快呢,一定要得到。”

    第134章 她当家,我乐意

    宋家二小子来要钱,那她得丢脸!

    骆老太气得咬牙,只得朝骆大娘子道,“那就给她十五文。”

    骆大娘子可不想赔钱,虾和泥鳅又不是她踩死的。

    “娘,我没钱。”骆大娘子摇头。

    哪知,有些愣头的骆飞翔马上拿出了十五文出来,“娘,奶奶,我有。”

    骆大娘子气得翻白眼了。

    骆飞鹏骆飞鹤想踹死他。

    骆老太横了娇娘和春丫一眼,朝孙子喝道,“那就给她们得了,咱们还没那么穷呢!”

    骆飞翔笑嘻嘻递给李娇娘,手捧着钱,眼睛盯着李娇娘的脸看,“给。”

    他越看越觉得,李娇娘是村里最好看的。

    李娇娘冷笑着,转身走开,“春丫,拿着。”

    春丫从骆飞翔手里抓过钱数了数,“正好,十五文。”

    骆飞翔撇了撇唇,死丫头,多事!

    李娇娘笑眯眯对骆老太道,“两清了,三阿婆,好走哦。”

    “走!”骆老太咬牙,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她全身都挂着泥,心头早就冒火了,不拦她了,她跑得跟兔子似的。

    她一跑,骆大娘子马上招呼着三个儿子一起跑走了。

    这家人一走,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也走了。

    里正,骆太公和骆诚说了几句话后,也走了。

    钟氏这才有时间跟骆福财说话,“福财,你几时回村的?怎么不捎个口信啊?咱家房子没了,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我这不回来看看吗?”骆福财心里装着别的事,朝她摆摆手,不耐烦说道,“家里的事呆会儿再说,你忙你的去,我有事呢。”

    他摇摇扇子,朝骆诚走去。

    钟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李娇娘看着这二人,暗自皱眉。

    钟氏的长相,并不难看,细看五观,年轻时一定是眉清目秀的女子。

    只可惜,家务操劳损了颜色。

    加上男人不关怀,使她脸上整日挂着忧色,婆婆又常日骂她,孩子不懂事,她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好,看起来比同年纪的女子,要老上五岁。

    钟氏和骆福财站在一起,根本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主仆。

    一个老妈子,一个大少爷。

    闹事的人走了,骆诚又开始忙着割草。

    骆福财走到骆诚的跟前,摇摇扇子,笑着道,“骆诚,你可以啊,娘子娶了,也发财了呢。”

    骆诚憨厚道,“没发财。”

    骆福财笑道,“你就别谦虚了,六叔看在眼里呢。能一口气拿出好几贯钱出来,还说没发财?对了,骆诚,六叔在县城里做一笔买卖,目前货钱有点运转不过来了,想找你帮下忙。”

    做买卖?

    李娇娘心中好笑,赌博的买卖吧。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挽着袖子,听着他们谈话,且看骆福财如何厚着脸皮地找骆诚要钱。

    钟氏也听到了骆福财的话,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将春丫搂在怀里。

    “娘,怎么啦?”春丫不解。

    “没……没事。”钟氏讪讪一笑,拍拍女儿的肩头,“你带春宝玩吧,娘去忙去了。”

    “哦。”春丫看了她娘一眼,乖巧地点头,拉过春宝的手,走到一旁看她的糖果去了。

    骆诚听到骆福财说“帮忙”二字,马上扬眉,“怎么帮?”

    “咳咳,你要是想入股,咱们买卖一起做是最好不过。要是忙不过来,你只出钱也是可以的。到时候赚了钱,咱们一起分。你三成,我七成。哦,不不,你四我六。”见骆诚冷着脸,他马上笑嘻嘻改口说道,“算了,我辛苦点,咱们五五分得了。我这做叔叔的,怎么着也该照顾着你这大侄子不是么?”

    “要投多少钱?”骆诚看一眼李娇娘那里,故意试探着问。

    见骆诚问,骆福财的兴致更是高了。

    他摇摇折扇,马上说道,“也不多啦,几十贯就好,我出一百贯,你出个七八十贯……,六七十贯也行的啦。”

    六七十贯?亏他说得出口。

    骆诚心中冷笑,他和娇娘连六七贯钱都拿不出来了。

    卖野猪的钱,全被娇娘还了债。

    卖地的二十贯钱,一半多被李娇娘还了债,家用了一些,刚才又出了三贯二百钱的地租水沟税,娇娘手里,最多只有三四贯钱。

    那是她的零用钱,他是不会动用的。

    而他自己的手里,也才几百文钱。

    “家里的一切事情,全是娇娘说了算,我不做主。”骆诚淡淡回道,“我手头上没钱。”

    钟氏听到骆福财开口提钱,默默转过身去,将一抱荒草搂起,铺在空地上。

    她现在没脸跟李娇娘骆诚两口子说话了。

    还是帮着做点事吧。

    李娇娘看着前方的骆诚,笑弯了唇,嘿,这男人,在外头也是这么给她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