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的胆子,也是很胆小。

    可自从跟着李娇娘赶了几回集,卖过野猪肉卖过草药,她的胆子就大起来了。

    她发现,大胆的说话,没人笑话她。

    哪怕自己说错了,旁人也只是诧异一瞬,并没有一直追问。

    而且,开始大胆说话后,会发现做什么事都很顺心。

    向二宝轻咳一声,将下巴一抬,“谁说我扭捏了?我胆子大着呢。”

    春丫好笑,“是是是,你胆子大着呢。”

    两人正说话,有个挑箩筐的老汉走到茶棚前,打量了桌椅茶壶,问着二人,“真的是免费的?”

    春丫回头来看,啊,来了第一个客人。

    “是呢,咱们的茶水免费送。”春丫忙走上前,挪着凳子,“阿公,您坐着休息吧,马上倒茶水来。”

    春丫回头喊着向二宝,“快倒茶水呀。”

    向二宝便去倒茶水。

    一碗温热清香扑鼻的茶水,放在老汉面前。

    老汉笑呵呵接了。

    喝了两口,他赞着道,“真不错呢,这茶水比街另一头卖的还要好喝。”

    春丫心说,那是当然啊。

    那家的茶水是粗茶,她倒的茶水,可是李娇娘精心配制的草药熬煮的,当然好喝了。

    里头还放了甜枣呢。

    老汉喝了两碗。

    离开时,他往春丫和向二宝二人的脸上看了看,笑呵呵道,“真是一对好娃儿,是两口子吧?”

    春丫一愣,没一会儿笑眯眯摇头,“不是,他是我邻居,我们都是来帮忙的,这酒馆是我哥嫂开的。”

    “哦,那可对不住啊,认错了。”老汉笑呵呵道,“这么般配,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老汉哈哈一笑,道了谢,挑着箩筐走了。

    春丫收了茶水碗,走到茶棚一旁,从一个装着清水的大缸里,舀了水冲洗起来。

    回头时,发现向二宝窘红着脸,走到茶棚外头坐着去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哈哈哈哈,还说胆大呢,被人说笑几句就红了脸?”

    向二宝更加脸红了。

    很快,又陆续有几个过路人,进茶棚问茶水。

    听说真的是免费的,都很高兴地喝起来。

    其中两人,还果真进了酒馆问酒菜的价格去了。

    春丫一阵惊讶,李娇娘真神了,还真猜对了。

    随着太阳升高,喝茶的越来越多了。

    三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有得到消息的附近农田的村民,有更远些的街上铺子的掌柜们前来捧场看热闹,但大多是过路人。

    李娇娘的茶水好,茶水好,酒水也不差吧?有那好吃的人,便马上进酒馆问菜品去了。

    当然,有一多半是饿的。

    起一大早的人前来赶集,在家都是随意吃口,现在货卖完了,钱赚到了,还不得好好的吃一顿再回家?

    赚的钱多的,便点上酒菜。

    赚得少的,也会点两小菜一碗米饭,饱饱的吃着。

    再穷些的,也会叫上一碗汤面两个包子,美美的吃着。

    外间的五张桌子,有四张坐着人。

    比当初的蔡掌柜当家时,要热闹不少。

    李娇娘坐在柜台后,画着图画。

    骆诚在数钱,数着数着,他惊讶了,上午还没有过完呢,就进帐这么多了?

    李娇娘见他盯着钱一脸的惊讶,便笑着问,“怎么啦,我们赚了多少?”

    “二千六百三十文。”

    “不多不多。”李娇娘摇摇头,“这处铺子关得太久了,人气关没了,要是天天开着,到这会儿,少说也有五千钱的进帐了。”

    骆诚道,“娇娘,差不多就可以了,虽然赚得多是好事,但你会很辛苦。”

    从一早上开始,李娇娘就没有休息过。

    李娇娘正在兴头上,摇摇头笑道,“不累。”她画了一张图纸,放在一旁,又画起了另一副。

    骆诚看着那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盘切鸡?你画这做这什么?”

    李娇娘的画,用着彩色颜料图色,栩栩如生。

    “有极大的用处。”李娇娘笑眯眯道。

    人们进来吃饭吃酒,总是问吃的是什么样的,每个人都要解释一番,常年累月的这么说,不仅累,还很费时间。

    她想到了前世小饭馆里,贴在墙上画着本店主要菜式的宣传画。

    画上标着各式菜品的价格。

    罗列出所有菜品,让人们方便挑选。

    这一世没有打印机,她便自己画吧。

    前世今生的她,小时候都学过画,虽然不是达到办画展的那种水平,但拿到全市比赛前几名,还是常有的事情。

    趁着还没有到正午饭点的忙碌时刻,李娇娘利用碎片时间,一气画了四副画。

    分别画的是五香红烧豆腐,水煮鱼片,水煮肉片,酱烧冬瓜。

    不过,她没有写价格。

    图画贴墙壁上面后,马上有人过来点水煮鱼片。

    宋时期的鱼,大多是清炖,味道寡淡。

    大夏天的吃这种口味的鱼,根本没有食欲。

    李娇娘的做法与众不同。

    加上她的画工,让人一看便有食欲。

    来吃鱼的是两个书生样的年轻男子,李娇娘要走上前招呼他们吃饭,被骆诚按下了,“我去。”

    李娇娘好笑,“好好好,你去。”

    今天,但凡是年轻男子走来,骆诚都不要她出面,都是亲自去招待。

    两个人坐了雅间。

    水煮鱼片汤端上后,两人一边吃着酒,一边说着事情。

    “齐兄,临安举办学子比试,你要不要去?”其中一个蓝衫男子,问着另一个灰衫男子。

    “当然要去了,要是金榜提名了,就再不必在这穷乡僻壤呆下去了。进了临安,要是有幸见到秦相爷,入了他的门下,不求一官半职,做个学生也能光耀门楣了。”

    “啊,我也正有此意,咱们一起去吧?”

    两个人于是高兴地说起了不久后的临安之行。

    骆诚正要退出去,其中一人说道,“对了,皇上在寻庆福帝姬走失的儿子,你听说了吗?还有悬赏啦。”

    “李兄,一万贯的悬赏,可见人不好寻啦。”

    骆诚看了他们一眼,退出了雅间。

    李娇娘见他半天才从雅间出来,便问道,“怎么,那两个人为难你?嫌弃咱们的菜?”

    骆诚摇摇头,“不是。”

    “不是就好。”李娇娘笑道,又见他神情不对,眨着眼问道,“怎么啦?脸色不好。”

    骆诚浅浅一笑,“无事,担心你累着了。”

    李娇娘耸耸肩头,“我哪里累着?都是你们在忙着呢,我只做做帐,画了几副画而已,不累。”她看着他,“只是想着我?不是为别的事情?”

    “不是,总爱瞎想。”骆诚按着她的肩头坐下,“不忙的话,算下扣掉成本,咱们纯收入多少。”

    “好,我算算。”李娇娘正想算呢。

    她翻开帐本,扒拉着算盘算起来。

    ……

    钟氏在后院洗菜,春丫捏着封信,匆匆跑来找她。

    “娘,有人叫我将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啊?”钟氏的手上沾着水,叫春丫打开来,“打开给我看。”

    “哦。”春丫打开来,抖开给钟氏看。

    钟氏跟着骆福财,学了几个字,勉强认得说的内容,看到上面的话,她的脸上马上变了。

    那是封求助信。

    第207章

    钟氏气得脸都黑了,扭过脸去,接着洗菜。

    春丫疑惑,便往信上看去。

    可惜她认得的字,比钟氏更少。

    只认得上面写着的数字,“三百”,别的字,一个不识。

    “娘,这是什么信啊?”春丫问道,“什么三百?”

    钟氏心里的火气,腾腾藤直往上窜。

    她忍着怒火,“这信是谁送来的?”

    “不认识,我在茶棚倒凉茶的时候,一个大叔走来问我,有没有玉山村骆福财的娘子钟氏在这里,我说那人是我娘。他就说,叫我把这封信给娘,然后就走了,信上说了些什么?娘?”

    “说了什么?要钱!”钟氏气得直拍腿,“你爹又搞什么明堂哟,派人送了信来,叫我拿三百贯钱,送到金库村后山的一座山神庙里,他八成又干了什么好事!”

    春丫也生气呢,一次要的比一次多了。

    都要到三百贯了!

    “娘,要不要给爹钱呢?”春丫心里叹气。

    以前要钱,都是她爹亲口找她娘要,有时间会嘻嘻笑着问她有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