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庆便点头,“我琢磨着,再过个五六天,我就可以下地了,到时候,我先坐在酒馆的前面看看门吧,你们可以腾出手来放心的忙了。”

    “五六天不够,十天吧,十天后看情况。”李娇娘说道。

    陈来庆身子骨结实,他的腿恢复得极好,但也只是刚刚有了好转,腿还不能用力,否则容易再次受伤。

    陈来庆欣喜着点头,“好,那我努力养好伤。”

    之后的几天,李娇娘每天来给陈来庆换药。

    十天后,他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了。

    那条腿还不能使力,但轻轻地碰一下地,弯弯膝盖,还是可以的,已经不疼了。

    李娇娘想让陈来庆再休息几天,再去酒馆里。

    但陈来庆坐不住了,“我都躺了半个月了,再躺下去,人也躺啥了。我虽然不能跑,但能走啊?你们看,拄着拐杖走得也不慢呢。”

    他在骆诚和李娘的面前,试着走着路。

    李娇娘问骆诚,“骆诚哥,你的意思呢?”

    虽然骆诚说,家里的事情让她做主,但她喜欢和他商议着办。

    家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家。

    骆诚说道,“要不,就按陈叔说的,就让他坐着看着吧,有人问问情况,他代替咱们说说。酒馆里多个人,多双眼睛。”他知道,陈来庆之所以这么急着去做活,是因为家里缺钱,想为家里分些负担。

    李娇娘笑着道,“这个主意好。”

    陈来庆忙说道,“那我明天一大早去集市上。”

    骆诚说道,“我们来接陈叔吧。鸡叫二遍的时候,陈叔在家候着便是,我们有马车,省脚力,速度又快。”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陈来庆很高兴。

    ……

    第二天一早,骆诚和李娇娘,到玉山村接了钟氏一家三口后,又来响水村接陈来庆。

    钟氏惊讶道,“陈家大哥,你这腿伤还没有好呢?也赶集?怎么一个人呢?”

    陈来庆不好意思道,“也好得差不多了,闲不住呢,想找点事做,这不,骆诚家缺人,我给他帮下忙。”

    那天,便是这个钟氏劝着骆阿香,叫骆阿香不要打他。骆阿香在气头上,将火气撒到了钟氏的头上,砍烂了她的衣裳,还打了她。

    陈来庆觉得,挺对不住钟氏的。

    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知怎么表达。

    “哦哦,那你得注意下腿。”钟氏随口回了句,抱着春宝,坐到了马车最尾部,春丫坐在中间。

    看到她母子三个挤在一起,陈来庆往头上挪了挪。

    他伸手拍拍马车板,“你们往上头坐些,当心掉下去了。”

    第229章 春丫买驴

    马车赶车的位置上,坐着李娇娘和骆诚。

    他俩并排坐着。

    马车中间坐着陈来庆,马车尾,坐着钟氏母子三人。

    马车较宽,钟氏母子三人,却挤在车尾。

    钟氏回头看一眼,讪讪着说道,“不妨事的,陈家大哥你那腿不是伤着么,我们挤得太近,会碰着你的腿,就这么坐着吧,不会掉下去的。”

    陈来庆再三说,不会碰着他的腿,钟氏仍然不肯坐过去。

    人家这般拒绝了,再邀请,倒显得自己别有有心了。

    陈来庆只好放弃了。

    李娇娘回头,对钟氏笑着道,“六婶坐好了呀,我们要赶快了。”

    “我们坐好了呢,你们尽管赶快。”钟氏左手抱着春宝,右手抓着春丫。

    李娇娘好笑地摇了摇头。

    到了集市的酒馆前,马车停下,陈来庆不由人搀扶,自己麻利地走下了马车。

    他抬头去看酒馆,赞许地点头说道,“骆诚啊,我以前来集市上时,就觉得这家酒馆的位置极好,离着集市主街近,另一方不远的地方,是去几个村的叉道口。不管是县城里来的,还是去村里的,都会经过这里。当时我还想着,也在这附近开家酒馆,只可惜……”

    只可惜骆阿香太懒,不同意。

    开酒馆是个辛苦活儿,她听了之后,马上炸毛反对着。

    想到骆阿香,陈来庆脸色难看起来,话也不想多说了。

    骆诚说道,“盘下这家店,是娇娘的意思。”

    陈来庆更加难过了,他怎么就没有遇到一个贤惠的娘子?

    李娇娘见他神色暗沉,猜着,定是想到了过去不愉快的事情。

    她便笑着道,“陈叔,进来吧,大家起得早,都没吃早饭吧?我和六婶做早饭去,你和骆诚哥先聊着。”

    骆诚已经将酒馆大门打开了。

    “好好,进去说话。”陈来庆收了不愉快的神色,微微笑了笑,拄着拐杖进了酒馆里。

    今天是小赶集,不会有很多人前来,不过,准备还是要准备着的。

    这会儿的天色才蒙蒙亮。

    骆诚进了酒馆里,先将几处的油灯点燃。

    陈来庆看到里面的布置,更加赞许了,“跟以前的布置不一样呢,比以前宽敞些,也整洁些。”

    “娇娘说,吃饭的人最重视环境,我便简单地改造了下。”骆诚道。

    “好好好,真好。”陈来庆点头,他心中想着,什么时候,他也经营一家酒馆来。

    骆诚引着他来到柜台前,说道,“陈叔就坐在这里吧,收收钱,记个帐的。”

    他知道陈来庆认得些字,过年过节,骆家那三房的春联,还是陈来庆写的。

    骆老太不重视子孙读书,骆大贵兄妹几人和他们的儿女们,都不怎么认得字。

    陈来庆早年时,在村里上过学堂,所以认得字。他会认识字,是小时候跟着爷爷和父母学的。

    “怎么个记帐法?”陈来庆坐下来,看了看面前的几本帐册问道。

    骆诚翻开一本帐册,指着一页说道,“就按着这个样式写便是,这里写上日期,后面写上一桌几个人,吃了什么菜,收了多少钱,就行了。”

    陈来庆点头说道,“这个容易。”

    春宝还像往常一样,提着把扫把,走到酒馆大门外,麻利地扫起地来。

    三寸丁的小个子,煞有介事地忙碌着,陈来庆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唉,他女儿小时候,也是这么乖巧来着,可是后来……

    后来被她外婆骆老太宠得无法无天了,扫地干活?不存在的。

    他叫女儿扫个地,还会被骆阿香骂,说她虐待女儿。

    也不知嫁到外县的女儿,如今怎么样了。

    她什么都不会做,女婿家会不会嫌弃?

    其实,他看不中那户人家的,可骆阿香说行,不让他反对。

    陈来庆叹了口气,又开始翻着帐本。

    女儿嫁都嫁了,还能怎么着?

    ……

    酒馆后院。

    骆诚挑水劈柴。

    春丫择菜,钟氏洗菜,李娇娘炒菜。

    大家分工合作,没多久,一桌早饭备好了。

    一早做包子,发面来不及,李娇娘做了肉夹饼。

    另外,还有清粥,油闷大虾,鱼干,炒青菜,爆炒泥鳅,咸鸭蛋。

    陈来庆连连说道,“早饭而已,怎么做得这么丰盛?”

    他家里清贫,哪里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每天一早,不是拌咸菜的荞麦饼就着清水吃,便是清汤野菜粥。

    至于肉,很少吃到。

    李娇娘笑着道,“陈叔第一天来,当然要盛情款待着欢迎啦。”

    陈来庆心中愧疚着,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好好地帮骆诚做事。

    大家围坐一桌,说笑间,吃好了早饭。

    这个时候,天大亮了。

    钟氏洗碗,李娇娘开始预备今天的菜式。

    春丫烧水煮凉茶,陈来庆跟着骆诚,到外面的柜台边算帐。

    今天虽然是小赶集,但也来了一些人。

    摆了五张桌子的酒菜。

    不过后来,还来了十来个农家汉子。

    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插着把镰刀。

    李娇娘听着他们聊天得知,这些人是来集市上,找收割稻谷的活儿的。

    因为是帮人打短工的人,收入不高,各人只点了一碗素面。

    李娇娘做的素面汤,味道鲜美,早已在各村间传开了,不少人慕名而来。

    这拨人走后,又来了一拨人,今天的汤面,卖得特别多。

    于是,今天又是小有收入的一天。

    陈来庆帮着记帐,惊讶道,“生意比我想像的要好呢,卖了一百三十九碗面,卖了七桌酒菜。”他心里估计着,有三四贯的收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