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酒馆,陈来庆忙笑着问道,“李家开多少工钱啊?”

    提到李家宴席,李娇娘的脸色马上不好看起来,“别提了,遇到骗子了。”

    陈来庆吓了一大跳,“啊,骗子?你们被骗钱了?”

    骆诚阴沉着脸,“不是。”

    李娇娘冷哼,“那倒没有,就是捉弄我们的,邀请的根本不是李员外,而是别人。富家公子有钱呢,吃多的撑的。”

    “有钱的公子哥啦,大多这样,别气别气。”陈来庆摆摆手,“早饭做好了,吃饭吧,都没吃吧?”

    白跑一趟,哪里吃了?

    说到吃饭,李娇娘还真饿了,洗了手,兴冲冲去了后院。

    骆诚动作快,已经摆好了桌椅。

    陈来庆将饭菜端上。

    四个小菜,一盘小包子,一人一碗清粥,三个人就在正堂里吃起来。

    ……

    春宝听了李娇娘的话后,也不跟喜梅闹了,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喜梅以为是打了一顿的效果。

    她乐滋滋对骆福财说,“这孩子皮得很,教训一顿后,不是老实多了?”

    骆福财不爱管孩子,孩子听话不闹事就行,“嗯,这样最好了。”

    就这样,三人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天。

    第二天,春宝按着李娇娘的建议,开始行动了。

    天才朦朦亮,春宝就起了床。

    这是喜梅的安排,家里的地归他扫,鸡鸭归他喂,衣裳也归他洗。

    以往他洗衣,都是将盆放在后院里洗。

    今天他来了个例外,放在骆福财和喜梅的卧房窗户前。

    那些鸡鸭,也赶到东厢房前面的竹篱笆旁。

    他将细米粒和一些稻谷糠,倒在一个破旧的瓦盆里后,左手拎起铜盆,右手拎着个棒子,“咣咣咣”敲击起来。

    不光敲,他还喊着,“哟罗罗罗罗,哟罗罗罗罗罗——”

    鸡们鸭们马上冲上来抢食,前院里,一片欢腾。

    而这个时候,骆福财正搂着喜梅,各种讨欢。

    顶好的热情被咣咣咣的敲锣声一吵,被儿子唤鸡鸭的声音一吵,顿时泄了气。

    骆福财气哼哼从喜梅身上爬下来,也顾不了穿上衫了,只穿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打开门冲到前院来,伸手就拧春宝的耳朵,“你这死孩子,这么早吵什么呢?”

    “爹,是梅姨叫我早起的,叫我早起洗衣的。”春宝一脸的委屈。

    骆福财:“……”他气得又拧了下春宝的耳朵,“那你怎么不到后院去,为什么在前院?”

    春宝委屈说道,“是梅姨叫我在前院洗的,说我在后院洗会偷懒。”

    第254章 气得跳脚的喜梅

    骆福财一怔,“你梅姨说的?”

    “是呢。”春宝老实点头。

    他虽然皱着小眉头,但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盯着他老爹的脸色。

    骆福财放开春宝,大步冲进了东厢房,一把拽起床上的喜梅,“你跟春宝说的?一大早叫他闹腾的?你这女人有没有脑子?”

    喜梅也烦着春宝呢,她还没有睡够。

    “没有的事,福郎,春宝这孩子一向爱说谎。我叫他到后院洗衣喂鸡啊,没叫他到前院来。”喜梅抱着骆福财开始诉委屈。

    “前院后院有什么区别?这一大早的,吵死个人了。你会不会办事的?”骆福财都想打一顿喜梅了。

    他恨恨推开喜梅,又来到了前院。

    春宝低着头,两手捏来捏去的,心里在暗笑。

    娇娘姐说的对啊,继母被挨骂了。

    “到别地儿玩去吧,等我起床了你再来喂鸡鸭洗衣裳。”骆福财拎着儿子的后衣领,把他往院子门外推去。

    “晓得咧,爹。”春宝只差没笑出声来。

    太好了,他到林子里挖草药换钱去。

    骆福财赶走了春宝,又回了东厢房的卧房里。

    喜梅知道,是因自己办坏了事,才惹得骆福财不高兴了,她忙溜下床来缠骆福财的胳膊。

    “福郎,时辰还早呢,再睡会儿吧?”声音娇滴滴的,整个人往骆福财身上贴。

    骆福财对她说过,就喜欢她肉肉的身子,不喜欢钟氏的排骨身子。

    每回她一缠骆福财,骆福财就跟顺了毛的小狗一样听话。

    骆福财“嗯”了一声,“睡睡睡,再睡会儿。”

    喜梅高兴了,使着各种手段让骆福财开心。

    可骆福财刚才正在势头上时,被春宝的敲锣声给吓过了,现在是不管怎么试弄,就是不得力。

    喜梅心里骂着泥巴男人,却仍是笑嘻嘻地安抚。

    可这叫骆福财看来,是喜梅在嘲笑他硬气不起来。

    男人最怕女人笑他不是男人!

    骆福财的自尊受到了打击,一把推开喜梅,“睡什么睡?起床了!”

    他自己拎了衣衫穿了起来,气哼哼走了。

    这是真发火了呢!

    喜梅吓坏了,也不敢再睡了,匆匆起了床。

    她才走出卧房,就又听到骆福财在前院里大声骂着,“赶紧着将前院里收拾下,这都乱成什么样了?脚都没地儿站了!”

    喜梅连脸都不及洗了,慌忙来到前院。

    只见前院的地上,要洗的衣衫扔得满院子都是,不知哪里来的两只小狗,正叼着她和骆福财的衣衫,在院子里追跑着玩呢。

    衣衫拖到鸡鸭的食盆里,脏得不忍看。

    院里到处可见鸡粪鸭粪,鸡毛鸭毛狗毛。

    喜梅委屈着道,“福郎啊,这是春宝那孩子弄的,该叫他收拾好才是,怎么叫我收拾呢?”

    那衣衫都沾上了鸡粪了,哎哟,脏死了,她才不要洗。

    骆福财把春宝赶出院子去了,那小子一旦自由,就会撒丫子去玩,等他收拾,怕是得天黑。

    “等他回来,天都黑了,你自己收拾!”骆福财怒道。

    不得已,喜梅只好自己收拾了。

    而春宝,提着把铲子拎着个篮子,正心情大好地在附近的树林里挖草药呢。

    他的怀里揣着一张图纸,是他姐春丫给他的,也是娇娘姐画的。

    上面画着这附近经常能看到的草药。

    她们说,叫他比对着采,就不会出错。

    这个小树林里没有什么人来,挖了小半天,他竟挖了一蓝子草药了。

    肚里传来嘀咕声,春宝才提着篮子往家走。

    走到昨天挨打的那片田地那儿时,有个妇人小声喊着他,“春宝,春宝?”

    春宝回头,看到昨天那个骂继母的大娘,正站在一排庄稼后,笑微微朝她招手。

    春宝走了过去,“大娘,有事吗?”

    “给,拿着。”那妇人笑微微地,递过来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葱花大饼。

    饼很大,有家里的盘子大了。

    正散着诱人的香气。

    春宝没吃早饭,这会儿正饿着,他马上接在手里,啃咬起来。

    饼子还是热的,香喷喷的,居然是夹心肉饼子。

    春宝吃得开心极了,“谢谢大娘。”

    “不谢不谢。……你这孩子,慢些吃,别噎着。”那妇人笑着道,担心春宝噎着,又递了个牛皮水袋给他,“喝口水再吃。”

    “嗯呢。”春宝含糊应道。

    喝着水,饼子显得更好吃了。

    春宝很快就吃好了。

    “多谢大娘。”春宝将水袋还给妇人。

    “不过是一个饼,谢什么的?”妇人笑着道,“对了,你继母今天有没有再打你啊?”

    “哦,今天没有,她今天被我爹骂了。”春宝得意着笑道。

    “哈,活该。”妇人哈哈笑了一声。

    吃完饼,春宝就不想马上回家了,他朝妇人挥挥手,“大娘,我去采药去了。”

    “去吧去吧,小心蛇啊。”

    “晓得了。”春宝心说,他已经不怕蛇了,他跟着娇娘姐学会了抓蛇。

    他还巴不得抓到蛇呢,抓到蛇,吓死不继母。

    ……

    肚子不饿,春宝一直又在树林里转悠起来。

    挖会儿草药,玩会儿,一直到黄昏时分,他才回家。

    而喜梅,今天做了一天的家务。

    反而还被骆福财嫌弃了一天。

    因为中午午休的时候,她被骆福财拖到床上试了半天,还是不得法,骆福财心情不好就冲她发火。

    见春宝欢喜着,蹦蹦跳跳着回来了,气得喜梅跳脚大骂,“你娘死了上坟去了吗?死到这时候才回来?你给老娘过来!”

    抓着把扫把又要打。

    春宝哼哼,“我没玩,我采草药去了,我爹说了,叫我有空就采草药,这能换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