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仆人骑的是骡子,又走得慢吞吞的,唐二少爷赶到稽山书院的大门时,陆家的仆人才走到山脚下。

    他先一步进了书院。

    陆游昨天一大早被赵士程打了,昨天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没有出门。

    今天上午也休息了半天,到下午才走出房间,坐在学堂的最后面,勉强听了一个时辰夫子讲的课。

    回到房间,小厮给他身上擦着伤药时,就听到房间门外,有人喊着他,“陆公子,有人找你,在书院门口那儿。”

    小厮疑惑道,“这又是谁找?”

    陆游整理好外衫,走到房间外,“谁找我?”

    传话的是书院门口一个扫地的。

    “他没说名姓,二十来岁的样子,个子高高大大的,穿一身猩红斗篷,湖州口音。”

    湖州口音?

    莫非是……唐家人?

    陆游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小厮道,“三少爷,是不是唐家来人了?哎呀,这怎么还找到书院来了?”

    陆游给了把铜钱,将那传话的扫地人打发走了,又对小厮道,“你悄悄去看看是谁,马上回来告诉我。”

    小厮心里叹气,这万一真是唐家人,他家三少爷今天怕是难挨过去了。

    “是,三少爷。”

    小厮拔腿就往书院大门那里跑去。

    书院规矩,不是书院的学子,凡是外来人员,没有得到夫子的允许,不得入内。

    唐二少爷也不例外,只好在外面等着。

    高大的牌坊门口那儿,唐二少爷背着手,手里捏着马鞭子,在台阶上来回踱着步子。

    神情冷峻。

    牌坊上面悬挂着的两只大灯笼,将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陆游的小厮陆来运,将自己藏在一丛树枝后面,看到唐二少爷的表情,吓得他拔腿就跑。

    坏了,来的是果然是唐家人,还是脾气最坏的唐二!

    昨天三少爷被赵士程打了,今天再被唐二打的话,他家三少爷会没命的。

    可这一跑,由于慌张,陆来运的脚,绊到了一截长出泥土的花树根上面。

    摔了个狗啃泥。

    疼得他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唐二少爷随意地瞥去一眼,发现是认得的人,陆游身边那个小厮,也是陆家的家生子,叫陆来运的那个!

    “你给我站住!”唐二少爷大步走了过去,将他一把抓住,怒道,“陆老三呢?”

    陆来运心里叫苦,他怎么这么倒霉哟,跑个步还能摔跤。

    “我……我不知道。”陆来运直摆手,“我也是来找他的,不知他上哪儿去了,许是……许是下山去城里去了。”

    唐二少爷冷笑,“这是躲着不见我?他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吗?和离的事还没有解决好呢,就想缩在这里做龟孙子了?哼!他敢!我若找到他,非拔了他的皮不可!”

    陆来运吓得要哭了,还果然是来打架的!

    三少爷挨过打了,再被打一次的话,还出人命啊。

    陆来运忙说道,“二表少爷,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行吧?”

    “不行!”唐二少爷将陆来运捆头发的发巾扯下来,将他捆在书院门口的一株碗口粗的树上,“你给我老实呆在这里!你不告诉我他在哪儿,就给我喂一晚上的虫子!哼!”

    唐二少爷将袖子一摔,又往守门那里走去,“我真的有急事,找陆游,劳烦通报一下。”

    守门的两个汉子拦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抱歉,没有夫子的准许,任何人不能进去,若公子要硬闯,咱们可就要报官了!”

    正僵持时,有人走来说道,“请他进来吧。”

    第327章 赵士程成心跟他做对?

    唐二少爷抬头看去,只见走来的是一位年轻男子。

    这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颀长,面容俊雅,穿一身月牙白的长衫,手提灯笼步伐缓缓,看起来十分的温文尔雅。

    这人有些面熟,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唐二少爷没有时间去细想。

    他朝那年轻男子拱了拱手,道了声,“多谢”,抬步便往大门里走。

    守门的两个汉子这时说道,“赵公子,可有夫子的准许?”

    “没有,有什么问题,我担着。”赵士程朝两个守门的点了点头,对唐二少爷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吧,唐二公子。”

    两个守门的互相看一眼,只好作罢。

    稽山书院的学子,非富即贵,还时有临安的皇家子嗣们,隐姓埋名前来求学。

    都是惹不起的人,还是别惹罢。

    反正赵士程说了,一切由他担着。

    唐二公子讶然,“你认得我?请问公子贵姓?”

    赵士程微微一笑,“免贵姓赵。”

    唐二公子打量着赵士程,说道,“我仿似在哪儿见过你,你是哪里人氏?叫什么名?”

    赵士程微微笑道,“我是临安人士,复名士程。我曾和唐二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二公子不记得了么?”

    唐二公子摇摇头,真不记得。

    他十分歉意说道,“真是惭愧得很,我最近一定太忙碌了,忘记了公子,还请见谅。”

    “当时匆匆一见,二公子又有急事在身,不记得在下在所难免。”赵士程微微含笑,“去年二月初五,在湖州万寿寺的山脚下,在下偶遇唐二公子。”

    其实,早在十年前,他就认得唐家人了。

    只是,提起那么早的事,唐二公子一定更是想不起。

    说到湖州城外的万寿寺和具体时间,唐二公子马上想起来了。

    他笑着道,“我记起来了,那天我遇到几个毛贼抢我东西,是赵兄出手相助,帮我一起打跑了他们。当时想请赵兄喝酒答谢,奈何我是去送急信的,赶时间离开,只记下了赵兄的名字,可谁知……”

    他拍拍自己的额头,愧疚着道,“谁知再也没有遇到赵兄,一直没机会报恩。时间一久,我居然忘记了赵兄,真是对不住得很啦。今天巧然遇到,赵兄,咱们得好好聚聚才是,我一定好好答谢你,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赵士程笑着道,“我是这稽山书院的学子,唐二公子想找我,随时可找。不过,唐二公子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我看你连夜赶来书院,又急着进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他心中想着,唐家来人了,这和离的事情,会成吗?

    必竟,和离是一件对女子十分残忍的事情。

    唐家必是不甘心的。

    闹一闹,罚一罚,和离之事,会不了了之吧?

    赵士程想到这里,脸上的微笑,变得勉强起来。

    可虽然如此,他还是希望帮一下唐二公子。

    “对,我确有急事。等我忙好了正事,我一定请你!去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今天又帮了一个忙,我得好好感谢你这个大恩人才是。”唐二公子哈哈一笑。

    赵士程微微笑道,“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不不,是大恩。”唐二公子笑着道。

    两人相携往书院里走。

    书院门口,被捆在树上的陆来运大声说道,“二公子,你快给我松绑呀,二公子?”

    唐二公子回头,指着陆来运冷冷说道,“你给我老实呆着!再嚷嚷,我回来用马鞭子抽死你!”

    陆来运不敢嚎叫了,委屈得直叹气。

    唐二公子由赵士程带着,往山上的书院走去。

    陆来运长长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三少爷诶,你今天又要倒霉了。

    ……

    陆游坐在房间里,等着陆来运汇报情况。

    可是,等了足足两刻时间,也不见陆来运回来。

    怎么回事?天黑看不见路,掉沟里去了?

    陆游坐不住了,关了房间门,往山脚下的书院大门处走来。

    走到半山腰一处拐弯的地方,他看到迎面走来两人。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灯笼,那是赵士程。

    走在他旁边的,正是唐婉的二哥,那个会武的唐二少爷。

    陆游暗道,不好,唐二进了书院?

    这个赵士程,成心跟他过不去是不是?

    居然将唐二引进书院里来了。

    陆游转身便走。

    想趁着天黑,走到暗处去藏起来。

    唐二找不着他,自然会离去。

    但眼尖的程士程看到他了,大声道,“陆兄,你二舅哥在找你,你跑什么呢?”

    唐二少爷一怔,陆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