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了也说不过他,他言语不多,但都是古怪的言论,能将人怼得哑口无言。

    “你在那里做什么?哎呀,你别拔那几杆荷叶,拔了来年不开花了。”唐氏带着曾娘子走来了,她看着琮少年急急说道。

    琮少年挑眉,“这荷花,是你种的吗?”

    唐氏心说,不是她亲自种的,却是她的所有物!

    她冷笑道,“我是这府里的主母,这府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是我的!”

    琮少年恍然,“哦,这样啊。”

    他丢掉枯掉的荷叶杆,拍拍袍子就走。

    唐氏朝曾娘子使了个眼色。

    曾娘子马上拦着琮少年。

    “站住,没规没矩的东西,知不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就这么跑的?你娘没有教你吗?她吃了饭就闲着,自己儿子都不管教的?”唐氏一阵嘲讽。

    骂谁都可以,骂李娇娘绝对不可以。

    再说了,他还记着李娇娘走时交待的话。

    琮少年咬着牙,抬着下巴冷哼一声,“你才没有娘教呢!哼!”

    唐氏气得心口疼,她活了几十年,头一次被人骂没娘教。

    她可是高门嫡女出身!

    何止是娘教?她的教养嬷嬷还有两个!

    唐氏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摇摇指着琮少年,大声喝道,“曾娘子,给我掌嘴!这是无法无天了,敢骂起长辈来了?打得他认错服软为止!”

    她拿李娇娘没办法,她还管不了这个毛孩子?

    当娘的无法无天,当儿子的也是无法无天?这是反了不是?

    一家子缺教养。

    “是,夫人!”曾娘子撸了袖子,就朝琮少年的脸上呼去。

    “你凭什么打我?”琮少年的手更快,一把抓着曾娘子的胳膊,将她往前一推。

    曾娘子没站稳当,身子往后倒去。

    这就撞到了唐氏的身上。

    两人就站在荷花池边。

    咕咚,一起掉进水里去了。

    琮少年一愣,咦?怎么掉水里了?

    “你们自己跳进去的啊,不是我推的,别怪我。”他甩着袖子就跑走了。

    十足的熊孩子模样。

    唐氏气得咬牙大骂,“混蛋,你给我回来!没教养的东西,敢行凶杀人?来人,把他给我抓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这附近都没人,她喊了也没用。

    曾娘子扶着唐氏,“夫人,还是先上岸再说吧,水里怪冷的。”

    十月初的天气,阴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雪了。

    整个人落入水里,跟进了冰窟窿一样,冷得人牙打颤。

    唐氏气过之后,的确发现很冷,“上……上去……,快……快快快扶我上去……”

    她冷得嘴唇都发青了,说话直打颤。

    荷花池并不深,只是淤泥多。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爬上了岸,下半身全是淤泥,别提有多狼狈了。

    唐氏想到,府里还有没走的客人,比如唐家的亲眷,和老太太家的亲眷们,因着离着家远,都在府里的客房住着,这样子走回去,她要不要脸面了?

    唐氏又气又冷,眼前直发黑。

    她饶不了那个小子!

    唐氏怕丢脸,对曾娘子道,“你扶我去前面小阁,你再回去拿衣裳来给我。别跟其他人讲,免得老太太知道了担心。”

    第372章 为你做主

    曾娘子往她脸上看去,说道,“夫人,你受得住么?这……这天好冷的。”

    受不住也得受着。

    不然呢?被所有人耻笑着?

    唐氏咬紧牙关,“受……受得住,你快些去便是了。”

    “是,夫人。”曾娘子也冷,她估不上管自己裙摆的泥浆,转身飞快跑走了。

    虽然救夫人要紧,但她不想被冻死,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换好衣裳,再来到唐氏的正房,翻找起唐氏衣裳来。

    接着,她又吩咐小丫头生炉子,预备着唐氏回来用。

    卷了一包衣裳,曾娘子匆匆跑回暖阁。

    这时候的唐氏,缩在角落里,冻得整张脸惨白无色。

    “夫人,来……来了,衣裳拿来了。”

    唐氏冻得整个人都麻木了,见曾娘子干净清爽而来,顿时火气,扬起手掌就打了曾娘子一巴掌,“你只管自己舒服,不管我的死活?”

    难怪来得这么慢,这是换了衣裳才来?

    曾娘子不敢捂脸,心里委屈只得受着,“不是的,夫人,是……我这身上泥浆太多,在宅子里跑来跑去的,怕见到家里的客人,他们问起来,我不知怎么回答……”

    唐氏身上冷,瞪她一眼,没再问了,吩咐她快帮着自己将衣裳穿好。

    曾娘子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敢顶撞了,帮她将衣裳整理好,扶着她回了前院正房。

    唐氏直奔卧房,房里有火炉生着。

    捧着火炉子,她才没有那么抖了。

    静下心来后,唐氏想到刚才吃的暗亏,心里越想越不痛快。

    前一个爱跟她顶撞的李娇娘刚走,这又来一个傻子?

    “曾娘子,去,带几个人将那琮傻子抓来!他敢反了不成?居然在我面前放肆!”唐氏觉得自己的威望受到了挑衅,只想抓来报复为快。

    曾娘子也恨着那个琮少年,当下马上回道,“是,夫人,一定抓他前来。”

    她走出正屋,喊来两个粗壮个子的婆子,提着灯笼,就往后宅走去。

    琮少年这会儿仍在后院里瞎逛呢。

    他到了一处新的住处,感到哪里都是新鲜的,东瞧瞧,西看看的。

    陆家几个小辈的姑娘们,都知道他是傻子,跟在他的后面,故意逗着他玩。

    他也不恼恨,做着鬼脸吓着她们。

    陆家小姑娘哪里怕他?更是嘻嘻哈哈地闹着。

    曾娘子进了后宅,不消打听,很快就找到了琮少年。

    因为他的声音最大,大老远就听见了。

    “自己傻就罢了,还跟几个姑娘玩闹,这不是将姑娘也教坏么?”曾娘子眯了下眼,“去,把他抓起来。”

    两个嬷嬷怔了怔,互相看一眼,一起问曾娘子,“啊?曾娘子,可是要抓琮小少爷?”

    “不是他是谁?刚才居然敢顶撞夫人,把夫人推进了水里!差点害死夫人了!”曾娘子冷笑,“我也跟着掉水里了,你们刚才不是看见了?”

    “夫人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一个婆子问道。

    曾娘子冷笑,“好什么?没看见我拿了衣裳出去?夫人身子受不住冷,不能穿湿衣裳走路,我拿了衣裳去了暖阁给她,她换好衣裳才回来。进院里时,夫人的脸色那么难看,都看不见的?”

    两个婆子犹豫着,还是问道,“可是,那是老太太请进来的人啊,咱们去抓他,是不是得问老太太的意思?”

    曾娘子冷笑,“老太太心地善良,还曾留过村里的人进府里住过,难道,那些人顶撞了夫人,都不能说的?”

    “……”

    “老夫人请来的人,都是来打秋风的,是老太太心善留着他们而已,并不是说他们是好人!”

    两个婆子不敢多话了。

    曾娘子冷笑,“快去,夫人等急了,拿你们试问!”

    两人只好朝琮少年那儿走去。

    那里有几株桂花树,有些还没有凋谢的桂花,还挂在枝丫叶片间。

    琮少年正和几个小辈的姑娘们,在专心找着那些桂花。

    一侧的亭子屋檐下,挂着两只大灯笼,将这小院照得一地雪亮。

    两个婆子走上前,将几个小些的姑娘拉开,“姑娘们先让让,夫人请琮小少爷去说话。”

    婆子们力气大,又是忽然伸来胳膊,一下子就将琮少年的胳膊抓住了。

    琮少年愣了愣,“你们抓我做什么?放开放开。”

    他用力去挣脱,将两人抓来的胳膊甩开了。

    “琮小少爷,夫人请你去说话,快跟我们走吧。”

    “她要说话,就走来说啊,我为什么要去?我不去。我要去睡觉了,娘说的,天一黑就要睡觉了。”他毫不理会其他人,甩袖就跑。

    两个婆子又去追,可哪里追得上?

    天黑,踪少年跑得快,很快就不知他的去向。

    曾娘子朝两个婆子喝道,“废物!抓个人都抓不到。”

    “曾娘子,要不,咱们去找找?”一个婆子小声说。

    “找什么找?他这会儿跑老夫人那里去了,你们敢抓?”曾娘子气得骂着,“回去给夫人复命了。”

    三人没有办好差事,灰溜溜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