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叹了一声,“实不相瞒,她除了染了风寒,还有……还有心病。”

    “心病?她怎么啦?谁气着她了?”李娇娘好奇问道。

    唐氏也有真正被气倒的一天啊?

    真是太叫人意外了。

    唐氏以前,也这样病倒过,不过都是装的病,假装气病了。

    这回真正病了,还是心病,李娇娘表示很好奇。

    陆游脸色窘然,“她……她是……,听说了赵士程家中的事情后,才病倒的。”

    原来是因为赵士程啊!李娇娘心中恍然。

    她心说,这唐氏的气量,怎么就这么小呢?

    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气得病倒了,那赵士程这会儿正在临安安排订亲的事情吧,跟现在的唐氏几杆子都搭不着边呢!

    唐氏居然也能气得病倒,那可真是……

    “赵士程怎么啦?”李娇娘好奇问道。

    陆游的表情,更加不自然起来,有嫉妒,有不甘心,有嘲讽,“不过是袭了个祖上的小爵位而已,伯爵,却大肆请客吃酒,还说了些不好的言论,我娘才气病了。”

    “原来是这样啊……”李娇娘点头,表示知道了,“我劝劝表伯母吧,为他人生气而病倒,不值得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向低调行事的赵士程,不过是袭了个小小的爵,却将消息四处散出去。

    连远在越州城的唐氏都知道了,他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只为了气倒唐氏?

    赵士程,几时变得腹黑了?

    李娇娘心中好笑。

    她让胡安等在外间,跟着陆游和曾娘子,进了唐氏卧房中。

    卧房里,唐氏的小女儿陆小七也在,“娇娘来了?辛苦你了。”

    她朝李娇娘笑着点头。

    一向清高瞧不起李娇娘的小姑娘,自打订亲后,人懂事了不少。

    陆小七以前瞧不上李娇娘,是因为李娇娘穷。可她订亲的时候,李娇娘送了一份昂贵的首饰做添妆礼,陆小七便不好意思再瞧不起李娇娘了。

    和李娇娘说话时,言语客气了不少。

    “我来看表伯母。”李娇娘走到床榻前,朝唐氏看来。

    唐氏的眼眶深陷了不少,可见,这场病让她遭罪不少。

    第423章 临安来人,赵琮预先准备

    唐氏听到说话声,睁开眼来看,发现李娇娘红光满面瞧着她,虽然不施脂粉,却也娇艳动人。

    李娇娘不仅气色好,穿着的也不差,比刚来越州城时,穿得更加华美了,这身灰狐狸毛披风,少说也值百来贯钱,头上的珍珠发饰加上耳环,也要值百来贯。

    这李娇娘,打扮得并不比小女儿陆小七差。

    她究竟赚了多少钱?

    “辛苦你了。”唐氏看她一眼,有气无力说道。

    心中嫉妒呢。

    为什么她不喜欢的人,个个都过得比她好?

    比如唐婉,比如这个李娇娘?!

    唐氏的病,一半是心病,一半是倦怠吃药引起的,才让普通的风寒,拖延成了重症风寒。

    按现代医生说法,就是普通感冒不肯治,一把年纪了,还撒娇堵气不好好吃药,不好好疗养,结果拖延成了肺炎。

    唐氏时而高烧,时而低烧,因为整日整夜的咳嗽,影响了胃口,吃不下饭,才眼眶深陷,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陆游是孝子,当然是着急了。

    也将仆人们吓着了。

    李娇娘心说,唐婉幸好和陆游和离了,遇到这样一个公主病的婆婆,不气得病倒也得气出抑郁症来。

    “表伯母的病没大问题,按时吃药配合医治,三天之内便会好转。”李娇娘给唐氏看过之后,说道,“我这里有些秘方中成药药丸,专治久咳。”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瓶来。

    小瓶子两寸高,上面贴着朱色的字条,字条上面写着治肺炎等字样。

    里面装着豆大的褐色药丸

    陆游大松了口气,接在手里,“辛苦表弟妹了。”

    李娇娘微微一笑,“应该的。”

    盯着唐氏服下药丸后,李娇娘又给唐氏施了下针,压了下她的咳嗽,这才写了方子,说明了服药的要求,起身告辞。

    唐氏咳了两声,“曾娘子,诊金。”她舒服多了,诊金给得也爽快。

    本来呢,她不想给诊金,李娇娘是陆府的亲戚,亲戚看病还要收钱的?

    但小儿子说要给,还准备了钱,唐氏只好同意给了,反正是小儿子出钱,不是她的钱。

    曾娘子从柜子上,取了个荷包给李娇娘。

    还挺沉的,李娇娘不客气地接了,道了谢,“那我先回了,表伯母记得按时吃药,我明天这时候再来。”

    她朝唐氏点了下头,走出卧房。

    陆游给唐氏掖了下被子,也走出了卧房。

    胡安站在院中,看院角正开得灿烂的几朵梅花,他朝李娇娘走来,笑着道,“师娘,这种多瓣梅,我还是头次见到。我们胡家村的梅花,不及这花朵大。”

    引得廊檐下站着的曾娘子,一阵翻白眼,乡巴佬,没见识。

    李娇娘笑着道,“梅花的品种多呀,你以前见的品种,和这院中的品种不一样的。”

    “哦。”胡安憨憨一笑。

    师徒俩个说着笑,往院外走。

    曾娘子跟在一侧相送。

    陆游走到院中,追上李娇娘的脚步,“表弟妹,请留步!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讲。

    李娇娘马上停了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陆游。

    陆游看了眼跟着李娇娘来的胡安,对曾娘子道,“你带着这位小官人先退开。”

    曾娘子看一眼李娇娘,喊着胡安走到十来步远的地方候着。

    李娇娘拢着袖子,笑着道,“三表哥,什么事啊,这么严肃的,还将其他人支开了。”

    可别再问唐婉的事情,再这么纠|缠的话,她说话可不客气了。

    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老是纠结于过去做什么?人要往前看!

    陆游神情肃然,“昨天晚上,我和稽山书院的夫子聊天时,夫子说了件事情,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同你说说。这件事,表弟妹也务必提醒骆诚和赵……赵小公子爷。”

    不是说唐婉的事情?是关于赵琮的?

    李娇娘的神色,马上沉凝下来,“什么事啊,三表哥?”

    “夫子说,昨天上午,官家微服来了越州城。”陆游压低声音说道,“昨晚得到消息后,我就想回城来告诉你们,可当时城门关了,我今早赶在城门刚开时回了城,是想将这个消息,尽早告诉你们,你们好早做准备。”

    官家?

    宋时称皇帝为官家,这么说,是高宗那个小老儿?

    李娇娘暗暗摩拳擦掌,她要不要悄悄揍一顿高宗呢?

    揍头还是揍脚?

    “而且,赵小公子爷在越州城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临安城了。我怀疑,官家悄悄来到越州,是来暗地考核赵小公子爷的。”陆游神情凝重说道。

    赵琮如今住在骆诚的家里,骆诚是陆家的远亲,陆家不想帮,也躲避不了了。

    得知赵琮的身份后,陆老太太暗中对陆游母子几个做了指示,他们这一家子,就将未来赌在赵琮身上了。

    反正官家只有两个养子,不是赌那个,便是赌赵琮,另一个皇子,他们不知品性如何,也攀附不上。

    而赵琮,虽然失忆失聪了,但底子是好的,人不坏。

    陆家也相信,骆诚和李娇娘不会将赵琮养残。

    李娇娘眸光微沉,心中沉思起来。赵琮的消息会传到临安,对这一点,她并不意外。

    她不知赵琮的身份时,带着赵琮四处行走,这越州城的官员又不少,总有认出他的。

    比如那个穆宣!

    他不可能认不出赵琮!

    消息到了临安,被另外一个皇子的幕僚得知,还不得撺掇着高宗前来越州城?

    要是赵琮表现不好,这太子之位,就会失之交臂。

    “我晓得了,多谢三表哥提醒。”李娇娘朝陆游道谢说道。

    事发突然,李娇娘没在陆府做过多的停留,带着胡安匆匆离开。

    曾娘子派了马车相送。

    陆游担心唐氏,待李娇娘离开后,他马上又回到唐氏的卧房。

    唐氏正在咳嗽着,似乎还生着气,急躁地说着什么。

    丫头春杏扶着唐氏,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着气。

    “娘,又哪儿不舒服了?刚才不是好些了吗?”陆游走上前,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