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虎子跟胡安,两人像是猛虎下山一般,吃东西一扫而光。

    吃罢饭。

    两个仆妇又说道,“房间全都整理好了,厨房炉子上烧着热水,郎君和大娘子请休息吧。”

    忽然被服侍,李娇娘还有点不习惯。

    “晓得了,有劳两位嫂嫂。”李娇娘朝二人微笑着点头。

    一个年长些的马上说道,“使不得,大娘子,奴家们哪敢做大娘子的嫂嫂?奴家姓桑,大娘子叫我桑娘子就好。”又指着另一位妇人说道,“她姓田,大娘子喊她田娘子吧。”

    李娇娘点头,“也好,辛苦两位娘子了,我们也累了,就安排着休息吧。”

    两位娘子应了一声,下去打水去了。

    这宅子的正房后面,便是厨房,厨房的小院里,还有口井。

    用水什么的,极为方便。

    宅子是二进门的,宅子虽然小,却如麻雀一般,五脏俱全。

    前面院门那里,有南房两间,供守门的仆人用。

    东西两边厢房,各有三间卧房。

    一间正房。

    正房的两边,各有一间是耳房。

    另外便是正房后面的厨房。

    足够一家子生活用了。

    李娇娘和骆诚用了东厢房的三间房。

    赵琮会暂时住这里,用了西侧间。

    胡安和虎子,住进了宅子门一侧的南房。

    方便守宅子门。

    两个仆妇,桑娘子和田娘子则住进了正房左边的一间耳房。那里离着厨房近,方便做家务。

    南房一侧有影壁,后面有块空地,正好可以停下两辆马车。

    胡安和虎子将马儿安顿好,打着哈欠去瞧自己的新房间。

    床是新的,被褥等物也是新的。

    两人都很高兴。

    大家都累了,各自洗漱后,就睡下了。

    李娇娘换了新地方,怎么也睡不踏实,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

    骆诚将她捞进怀里,按着她不让她动。

    李娇娘想到昨晚的累,一阵紧张,伸手推他,“别闹了,累啊。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骆诚揉着她的脸,温柔笑道,“好。睡吧,不闹你。”

    昨晚她辛苦了,今天又坐车一天,铁打的人都会累。

    何况是娇弱身子的李娇娘?

    骆诚本就不忍心要她,不让她动,是想让她早点睡而已。

    果然,骆诚这般说,李娇娘身心一放松,很快就睡着了。

    ……

    李娇娘想着大年三十这一天的重要事情,睡得并不踏实。

    稍稍清醒了一点的时候,她就不睡了。

    扭头往身侧看,骆诚已经起了床。

    窗外已是大亮。

    窗前的树上,有鸟儿的鸣叫声。

    李娇娘揉了把脸,伸了个懒腰,挑了帐子要起床。

    她刚将便鞋穿上,坐在屋里做针线的田娘子,马上走来说道,“大娘子醒了?大娘子可是要起床?奴去给大娘子打洗脸水来。”

    李娘子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也是有仆人的人。

    将来她的钱更多些时,仆人只会是常态。

    这得适应。

    李娇娘便认可了被人服侍。

    她点了点头,“不早了,该起了。你去打水吧,我自己找衣裳穿。”

    田娘子应道,“好的呢。”又说道,“大娘子和郎君的衣裳,全都整理到柜子里了,左边是大娘子的,右边是郎君的。”

    “晓得了。”李娇娘说道。

    田娘子出去了。

    李娇娘呼了口气,认真打量起了卧房。

    这间卧房,比医馆的卧房要宽,比她小时候住在龙泉县的也要宽敞。

    横竖有二十步的样子。

    床前是六扇门的雕花梨花木屏风,刻的是富贵吉祥牡丹花图。

    床外的墙边,摆着八扇门开的大柜子。

    屏风外,是八仙桌。

    桌上铺着秋香色的,精美的刺绣织锦。

    桌上还有一个胖肚描着红梅折枝的白茶壶,六个雪白可爱的杯子,倒扣在托盘里。

    第504章

    四个雕花鼓凳,围着桌子摆了一圈。

    窗前还有贵妃榻,榻上铺有羊毛毡毯。

    昨天李昌搬走,只丢了把破扫把,其他的,连鸡毛掸子也拿走了。

    而她和骆诚来临安,只带了随身的衣物,一床铺在马车里的旧被子。

    这卧房里多了许多物品,而且全是崭新的,比陆家的更胜一筹。

    显然,赵琮和赵圭两兄弟,没少操心她的到来。

    既然是赵琮名义上的养母,李娇娘不希望给赵琮丢脸,她从柜里取了件华丽的裙子穿了,又取了件紫狐狸的大氅出来,预备着出门穿。

    梳妆台上有精美的铜镜。

    李娇娘取出赵琮在越州城买给她的首饰出来,挑了件精美的珍珠头发钗出来。

    今天她要梳个华美的妇人发髻。

    她不会梳,一会儿叫田娘子代劳好了。

    不多时,田娘子提了热水进来。

    李娇娘洗漱后,请了田娘子代劳,给她梳了个好看的妇人发髻。

    戴上珍珠头面后,田娘子暗暗赞道,这位李娘子的长相,可真是太美了。

    不对,这长相,在哪里见过?

    她看向镜中的李娇娘,越看越惊讶。

    只不过,初次见面,感情不深,她不敢多问。

    梳洗后,李娇娘带着田娘子,往正房走来。

    正房门口的廊檐下,坐着看院中银杏树的胡安。

    胡安看到李娇娘走来,马上笑着站起来,“师娘早。”

    李娇娘笑着点头,“怎么在外面坐着?你师父呢?”

    “在正堂跟人说话,师父叫我坐在外面,不让我听。”胡安摸摸后脑勺,“我也听不懂呀。”

    李娇娘走到胡安面前,正色说道,“胡安,咱们来了临安,小琮儿,还有你师父,嗯,可能还有我,都会和人商议不少大事,可这大事,是不能随意叫人听了去的,所以,得叫人守在门外,不让人打搅。可懂?”

    胡安在越州城的时候,大家并不将他当小车夫,医馆里有什么事情,都是敞开来说的。

    可眼下胡安成了真正的车夫,李娇娘不希望这孩子失落。

    胡安大大咧咧的,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好呢,师娘,我记下了。”胡安笑着道。

    李娇娘点了点头,“好吧,现在你走到门口问下里面,喊一声师父,问他我来了,可不可以进去。”

    这一大早的,屏蔽胡安说话,会是谁来了?

    李娇娘表示好奇。

    胡安点点头,走到门口那里,大声问着里面,“师父,师娘来了。”

    里头默了一瞬,就听骆诚的声音说道,“请你师娘进来。”

    胡安回头道,“师娘,师父叫你进去。”

    他挑了挡风的棉布帘子,李娇娘弯了腰,走了进去。

    不过,跟着来的田娘子,没有跟进去。

    她自小就给人当差,深知宅门里的规矩。

    主子说话,没得到准许跟随,仆人是不得跟去听的。

    李娇娘走进正堂,看到屋里的客人,她微微愣了愣。

    这不是高宗身边的那个内侍么?

    他怎么找到这里了?

    陪坐的,还有赵琮。

    那内侍见李娇娘走来,也是微微愣了愣,站起来朝李娇娘拱了下手,笑着道,“李娘子好。”

    李娇娘笑着点头,“听说来了客人,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吉大人。”

    “大人不敢当,咱家就一个内侍而已。”吉昌谦虚说道。

    赵琮走过来,给李娇娘挪了下椅子,“娘,坐吧。”

    这份殷勤,引得吉昌微微眯了下眼。

    李娇娘坐下了,笑着问道,“吉大人,我们昨晚才搬来,吉大人怎会找来这里?你这打听消息的本事,可着实厉害。”

    吉昌笑着道,“咱家哪有本事?侍候官家都不得空呢,是官家听到宣德郎在安排车马,说一会儿要来这里看看,官家便猜着,是殿下来临安城了。这不,叫咱家来接殿下进宫呢,官家可有些日子没有见着殿下了,心中挂念呢。”

    李娇娘道,“原来如此。”

    心中却如老母亲担心幼子一样,担心着赵琮。

    她该想个什么法子,跟着进宫呢?

    这时,就听赵琮说道,“吉大人稍候,我稍准备下就进宫。”

    “是,应当的。”吉昌说道。

    “我要带我养母进宫,吉大人,没问题吧?”赵琮又说道。

    吉昌眨了下眼,笑着道,“官家没说不让李娘子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