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滑了。”

    “为什么?”

    周敛锋深深地看了姜末一眼,又说道:“因为你没心思,你不会想滑的。而对我来说,滑雪也不重要。”

    姜末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半天才又问道:“那什么……对你重要?”

    周敛锋一挑眉,余光瞥在床上:“没什么。”

    姜末本就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被他这么一搅合,更是左脑子江湖和右脑子水,全都被搅合在了一起。

    他叹了口气,反正他也不明白了,还不如去洗澡。

    因为心里搁了事儿,他愣是洗完了澡,才想起来要关注帘子的事情。他瞧见帘子中间似乎露了条缝,是看得见外面的。

    但是从缝中看出去,却是见到周敛锋抱出了电脑,好像在处理文件一样。他又在心中说了自己几句,告诉自己人家周敛锋才不惜得看自己呢。

    吹干了头发,他才出去的。

    他终归是要面对那张大床,不过也好在床真的够大。

    现在关了灯,他和周敛锋各安一隅、互不打扰,中间宽大的距离,如同一条楚河汉界。

    可奈何被子只有一张,他们如果睡得太远,就会从外面往里头灌风。虽是房间里有暖气,可是北方冬日的冷,还是隔着双层玻璃渗了进来。

    姜末哈了哈手,吹出的热气暖了暖。他还是没忍住,往中间挪了一点。

    他听着周敛锋那平缓的呼吸声,知道周敛锋已是陷入了沉眠。而他自己心里揣了太多事,一安静下来,又忍不住多想。

    想为什么他妈这个时候回来,他妈又想要什么呢?想了半天,他只能得了个结果——他妈是不是在外面欠债了,想要回来偷他们爷俩的钱。

    除此之外,姜末觉得他和老舅身上,没有值得被觊觎的东西了。

    他翻了个身,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只想要安安静静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即便是以后仍是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起早贪黑地做厨子,他也只要能陪着老舅就好。

    他真的没有想过去外面再闯出另一份天地来,他没什么大的出息,估摸着也不会再有了。他甚至只是个高中文凭,就是出去做文员,都没人要的。

    他其实也不是不想读书了,只是……他没别的办法了。

    他是真的羡慕周敛锋,研究生毕业,现在还有个好工作。一个月安安稳稳地拿工资,听说年底的奖金也不少。

    但只是羡慕而已,他早就知道周敛锋是天之骄子,他也没想着真的去比。只是生活有参差,总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会比自己活得更惨呢。

    姜末不禁叹了口气,强迫着自己闭上了眼睛。人一到安静了,就容易想太多有的没有。

    他刻意地放空了自己之后,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睡着了,周敛锋却是睁开了清明的双眼,又挨近了姜末许多。

    ——“晚安。”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坏女人回来了,气不气!

    第34章 母亲

    姜末早上是从周敛锋的怀里醒来的。

    他就像是小鸟依人一般,窝进了周敛锋的怀中。他的脑袋枕在周敛锋的胳膊上,深深地埋进了人家的肩窝里面。

    好像在醒来之前,他还使劲儿地钻了钻,就想要往人家怀里暖和的地方纠缠。而且这个姿势看着,怎么都是自己非要挤进去,而不是周敛锋对自己做了什么。

    但是不得不说,姜末是快乐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不能叫周敛锋看见他现在的姿态的。

    他舔了舔嘴唇,虽是舍不得,但也得在周敛锋醒来之前,把自己的位置摆摆正。

    现在周敛锋的手是虚虚地搭在自己身上,而他整个人窝了进去,要出去而不吵醒周敛锋,也绝非易事。

    姜末只有硬着头皮上,先轻轻地将周敛锋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挪了开来,又慢吞吞、一点一点地往外蹭着。

    好在他运气够好,在他的动作之间,周敛锋一直没有醒过来。直到他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了两步,才听见背后周敛锋沙哑着嗓音说道:“早。”

    姜末一怔,即便是没有被抓包,但心底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他忙不迭地回头,露出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说道:“早啊,咱们是一会儿直接回去了吗?早饭还吃吗?我昨儿还问了,说今天早上也是有自助,现在才不到不到八点,应该还很丰盛呢。我觉得就算是不去滑雪,紧着赶回家,也应该先吃个早饭的。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还有早晨是一天的伊始,早饭是一定要吃的,还要吃好!”

    他似乎一紧张,嘴巴就有些哆嗦。开开合合间,竟是说了一连串。等他反应过来时候,看着周敛锋略带趣味探究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再一次犯了蠢。

    但他还得强撑着坚持下来,又说:“收拾一下,去吃早饭。”

    这回倒不是商量了,成了强制性的命令。

    周敛锋一挑眉:“好。”

    早餐是中式与西式结合的。姜末吃多了包子油条,就爱挑点什么什么甜腻腻的蛋糕吃。多咂摸了几口,他对周敛锋说道:“这个能打包吗?我想给老舅也带点回去尝尝,软乎乎的,他应该能吃得动。”

    照理说是不能的,但是奈何周敛锋花了钱,最后走的时候他们提了好几块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回去。

    回去的路上姜末看着外面,那与来时一模一样的风景。又扭过头看着他一旁也没看手机,也没看自己的周敛锋,说道:“真的抱歉啊,我没让你滑上雪。”

    “没事。”周敛锋没有抬眼,又说,“明年还有。”

    姜末应了一声,又看回了窗外。他心里一直疙疙瘩瘩的,难受得紧,可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忧虑。

    车停靠在翠玉胡同口,周敛锋先下了车拿了箱子,正准备伸手去接姜末这个脚还算恢复期之人,却见姜末恍恍惚惚的,自己从大巴车的台阶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