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一脸卖着关子的模样,送了姜末再次进了考场。

    兴许是因为心情颇好的缘故,姜末这理综卷子做得很顺。尤其是生物,他觉得自己估摸着是要能拿个满分的。

    几乎是一路小跑地钻进了翠羽胡同,可没走进步,他就瞧见了那与他擦肩而过的,正是笑得猖狂而又讥讽的、好久未曾相见的混混们。

    混混们也没跟他打招呼,直截了当地上来就给了他的脚一棍子。他瞬间觉得自己的骨头如同碎裂了一般,耳畔嗡鸣作响间却是听见他们说:“你不是想考试吗?你不是喜欢周敛锋吗?真可怜、真可笑啊!”

    姜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如同一个破风箱一样拉着。他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喜欢周敛锋。

    可那些个小混混却是看着姜末的丑态百出而哈哈大笑,又说:“人家周敛锋好好的一个富二代,怎么可能喜欢你这个废物败类?你自己用脑子好好想想吧!哦对了——”

    小混混指了指后面他家的院门,又说:“你舅舅好像不行了哦,快去看看吧!”

    姜末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老舅……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可怜啊!!

    就差一门了……

    第64章 告白

    这群小混混见姜末的脚似乎已经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便给他让了条道出来。他们可不是真的想搞出人命官司来,但却也是真的想要看姜末这个所谓“改邪归正”之人,有多么的可悲可笑。

    姜末是生生爬进去的。

    他的脚踝一直往外渗着血。本就单薄的衣衫根本包裹不住他的伤口, 他瞧不见,可却也已经肿胀着,好似就连里头的骨头,都错了位置去。

    他一下一下往着门里挪去, 明明不远的路程,却被他生生地爬了许久。

    可那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他担心极了老舅, 便用手臂强硬地撑起了身体,让自己可以用膝盖着地。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如今跪着面对着的,是不是那群小混混,而只有他老舅到底怎么了。

    姜末好像终于知道自己前两天的心神不宁是为了什么,可如今知道了也晚了。

    他如今满脑子全是空白,只觉得混混沌沌的, 什么也不清楚。他眼前什么都瞧不见了,只有那一扇铸铁的大门, 明明就在眼前, 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好不容易到了大门面前, 就在他马上要触碰到把手之时, 那个之前一直当他跟班的, 忽然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使劲儿地在他背后踹了一脚。

    姜末顿时脑袋就撞在了铁门之上,猛烈的撞击,让他瞬间眼前一片漆黑。他如同一下子被夺去了所有的能力,在那一刻, 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一般。

    他耳畔嗡鸣着,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渐渐地感觉自己的手指尖能动了,赶忙又摸到了自己的头上。那里也是血里呼啦的一片,湿哒哒地黏在他的手掌上,却叫他眼前混混沌沌,依旧看不清楚。

    好像周边的人都散去了,他恍恍惚惚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的脚还是用不上力气,可就是这般看不清楚,又跌跌撞撞的,他还是磕磕绊绊地回了家,瞧见了老舅。

    他老舅就像是没了气息一般躺在地上,手脚都软踏踏地搭在一边。

    “老舅?”姜末根本唤不出来,他的声音压抑在喉管之中,又是陡然迸发出来,“老舅!”

    他哆嗦着想要翻出手机,可是却怎么都按不开机。他想起来,那时候他摔在地上,好像听到了咔嚓一声。

    他真的恨。

    恨自己的没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意识到,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不让老舅来这边。

    可又更恨自己为什么从前做过的错事,要老舅来替他承担后果。

    他真是个扫把星、丧门星!

    以前别人说得没错,他一出生他爸就不要他妈了,他妈也不要他了。好容易被老舅养了,还叫老舅被他连累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家庭。

    他凭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啊?

    姜末脑子里面如同搅合着的浆糊,他死活什么都想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再这样老舅就更不好了,伸手便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扇过来的一瞬间,他是有些懵的,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店里面是有电话的,是有座机的!

    姜末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脚上的血和手上刚沾的额头的血,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的血印子。

    他颤颤巍巍地拨打了120,却怎么都表述不清楚老舅的状况,只说老舅昏迷了过去,现在叫不醒。

    燥热的风裹着黏腻的空气吹拂在姜末的脸上身上,可他就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周身仿若陷进了冰窟一般,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没有手机、没有时间,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觉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甚至快要感觉不到老舅的气息了,他甚至觉得老舅比他的手还要冰凉。

    “怎么办?怎么办?”姜末无助地拍打着地面,又探头望向外面。

    他听不见救护车的声音,更看不见救护车的影子。

    他以为着是因为翠羽胡同太窄太窄了,救护车开不进来。他便想也没想地背起了老舅,说道:“老舅,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他的右脚骨头折断了,皮肉被木条开的绽了起来,一直没有止住血。他的脸色惨白,可他还是死咬着牙,撑起了老舅那甚至比他还重的身体。

    他一步一步,带着血地走出了门,走出了翠羽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