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榆勒也紧跟着诉苦,一样的诉求,大雪要提前来,他们西蕃也一样要受苦,也希望多得些粮草。

    满朝文武:“……”看不下去了!你们今年敬献来的东西和往年一样,要的东西却敢狮子开口多要一倍,当他们冤大头啊!

    建元帝早从崔季渊这听过一嘴,此时再次听到他们的诉求,到是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的看向阿其那族长:“阿其那,南蛮族今年如何。”

    阿其那:“陛下,南蛮没有大雪之忧,今年尚可,只是部落里盐实不太够用,陛下今年能否多赐些盐?”

    听他要盐,呼伦巴查和肃榆勒瞪圆了眼睛,这也不比他们要的少啊!

    “陛下,不可!”当先有礼部尚书沈元均出来反驳。

    建元帝挥手:“朕自有定夺。”

    看向他们,“呼伦巴查,若是豁勒今年想多要一倍粮草和茶叶,须与本朝签订契纸,来年不只要献多上一成的牛羊马,还需另加三百匹健壮小马驹。”

    “肃榆勒也是同样。”

    “阿其那族长则需多三层南蛮宝石和药材,还有高山茶叶。”

    陛下话音一落,礼部尚书暗中点头,要想多拿,除非肯明年多给,不然别想。

    “这……太多了!”三人皆是皱眉。

    “不急,各位考虑过后再说。”建元帝挥手,“朕为各位准备了歌舞美酒相迎,这事明日再议。”

    歌舞宴上,崔季渊就坐在几位族长旁边,听着他们边喝酒边叽里咕噜的说话。

    三位似乎不是太愁,明明建元帝提的条件甚为苛刻,但是他们还有心思观场中歌舞,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丝毫不为他们刚才诉苦的情形担忧。

    直到喝醉了,呼伦巴查似乎笃定场内没人能听得懂他说话,叽里咕噜毫不避人的喧嚷:“狗皇帝小气鬼,这么点粮草都不给,等本汗屯够了马儿和战士,迟早闯了方城和屯峪关!”

    崔季渊不动声色的夹起一片肉,还欲再听,这人却是醉死过去,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宴席到了尾声,桂得全悄悄来请崔季渊,此时三位使臣已经被人领着到宫殿休息。

    文慧殿内,建元帝示意他起身,问道:“三位首领如何?”

    崔季渊将所听如实说来,沉吟道:“豁勒、西蕃今年年景,当不如他们说的惨烈。”

    怕是一两分说成了十分,即使本朝不出手相援,他们当也能安稳度过,此次无非是想借机多要些东西。

    建元帝点头:“朕知道。”

    至于呼伦巴查最后的醉酒之言,建元帝一直知道豁勒族每年上供的马匹远少于他们在草原深处养的,就不知呼伦巴查说的屯够,具体是何时了。

    “朝中堪用的武将,还是不够啊。”

    崔季渊垂眼,陛下的野心,怕不止于此。

    又待了片刻,他退出文慧殿,路遇二皇子,躬身作揖行礼。

    二皇子齐明臧点头:“父皇现在可有空?”

    “臣出来时,陛下尚未接见人,此时却是不知。”

    “嗯,知道了,今日已晚,崔侍讲快些回去吧。”

    崔季渊道谢,再次行礼,往外走。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二皇子身边的侍臣道:“最近这位崔侍讲,深得陛下信任,二皇子不若将人拉拢过来……”

    二皇子大踏步走过,“再等等吧,现在出面,显得我太心急了。”

    前阵子,父皇已经对他有些疏远了,在朝上,他的动作要更小心些。

    ……

    之后几日,几位使臣极尽扯皮,最后看实在占不到便宜,便放弃了,实在是建元帝新提的条件太狠,答应了这个,他们明年就不用过活了。

    回去时,几位脸上便没来时高兴,去年他们适时请求加了些赏赐,也没见建元帝拒绝,没想到今年这般抠搜,一点都不肯多给。

    番邦使臣走了,崔季渊的重心重新转回翰林院,王掌院见到他回来,笑着点头:“这几日,你做得很好。”

    尤其是使臣来朝的第一日,那日的盛况,他可是也听说了。

    崔季渊含笑道谢,接下来,便是专心译出陛下给的那本南蛮书。

    他看书快,之前已经陆陆续续完成了三分之一,还剩最后三分之二,差不多九月底就能完成。

    九月二十旬休,离沈姒的产期已经非常近了,崔季渊每夜都不敢睡熟,她一动,便要睁开眼,怕她不舒服。

    沈姒清晨醒时,就见他早已醒来,正坐在床头看书,往他手心埋一埋,声音糯糯,带着才醒的含糊困意:“今日休息,你就不多睡会儿?”

    崔季渊视线从书上一开,摸一摸她脸:“昨晚孩子闹你了?”

    “嗯?有吗?”沈姒模糊好像记得是踢了她,但她实在太困,又很快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