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姒好笑,先不将东西给她,装作没听见。

    沅宝渐渐着急起来,咿呀声变成委屈的哼唧,呜呜嗯嗯的,听得人都不忍心。

    云姑看不过去,小姐一向惹人疼,忍不住道:“夫人,要不先给小姐?”

    沈姒也不是铁打的硬心肠,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烤得有些硬的馒头条在沅宝跟前晃晃,“要不要?”

    小人一点不挑,立马伸出小胖手来抱住,拿着了就放在嘴里含。

    馒头条硬硬的,沅宝鼓着脸能含许久,也正好可以锻炼她的牙床。

    沈姒看孩子吃一会儿,眼神望向别处,三四月正是各种花开的时节,她想到上次去庄子里时见到的,招来崔管家,“庄子那边是不是有几颗槐树?”

    “是,夫人,都是有些年头的槐树”,崔管家对庄子的情况很清楚。

    沈姒点头,那正好,她想摘些拿来做吃食。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谷福他们更加不敢懈怠,一路紧绷着精神,即使安然到庄子里,也时刻都警惕着。

    瞧他们这般尽心,沈姒让素衣给他们分些刚才庄子里人端上来的糕点。

    “夫人,东西已经备好,这就过去?”庄户拿着几把长杆,一些绳子,还有相应的镰刀。

    沈姒看一眼他们拿的东西,领着人往外走,走到槐树前,望着眼前高高大大的槐树,亲自拿了一根杆子过来,“我试试。”

    “这……”庄户犹豫,还想拦着,“夫人您想要多少,让我们这些粗人动手就行。”

    要是碰着哪,禁不住打一个哆嗦,他怕承受不住主家的怒火。

    沈姒绕过他,“干等着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想亲自试试。”

    她找个合适的位置,瞅着茂密的槐花就将杆子伸过去,刚开始有些手生,杆子落空,但几次之后也找到手感,接连几棒槐花落下,谷福等人身手好,槐花还没落地,就被他们接住。

    他们人多,沈姒用镰刀勾槐花的速度都赶不上他们接的。

    不到半刻钟,沈姒歇了玩的心思,退至一边,她仰头仰的脖子累。

    松泛脖子的功夫,就瞧见沅宝忙的不行,一会儿看着头顶上的槐花,一会儿眼睛又随着槐花下落往地上看,偶尔还要抽出空来朝她这边瞧一瞧,手再往地上一指,仿佛在叫她也看看。

    沈姒乐得弯了眼,可真是个活宝。

    她休息好,看着槐花差不多已经够,不让他们勾更多,“只是吃个新鲜,这些就行。”

    此时已近午时,不着急回城,先吃过中饭再说。

    主家过来,庄子里的吃食自是按怎么丰富怎么来,除了沈姒亲口点的两样素食,其余全是荤的。

    沈姒每一道都尝过,虽然味道比不上元湘做的,但那道笋块烧鸭挺合她胃口,笋块吃起来脆脆的,浸饱了炖鸭时变得浓稠的汤汁,吃起来鲜脆可口,鸭子也炖的很软烂,入口脱骨,皮嫩肉香,除了口味略重了些,没其他毛病。

    吃过饭,沈姒没在庄子里多待,直接起程回府。她正逗着怀里的女儿玩乐,耳边一阵阵的马蹄声疾驰,而后马车突然停下,带的她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好在她将沅宝抱的结实,孩子还好好的待在她怀里。

    沅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逗得直蹦腿,她以为这是在玩呢。

    “怎么回事?”沈姒朝外面问。

    “回夫人,有人逼停马车。”彭兴握紧手中的马鞭,谷福等人已经正了脸色,跳下车辕护着马车。

    沈姒眉心皱起,是谁如此大胆。

    “里面的给我滚出来!你上次害了我,今日我一定给你点颜色瞧瞧。”王尚禹脸色阴狠,这回可没人再帮她。

    沈姒推开车厢,就见王尚禹七人从前方呈环形围住马车,他脸色通红,马鞭直指架着她马车的两匹马。

    “就是你,你个小娘们,嗝”,王尚禹打两个酒嗝,酒气冲天,“你害的我跪祠堂,还连累娘娘,我王家何等尊贵,是你惹得起的?”

    想当初陛下初登基时,王家何等风光,除了皇子,谁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他脸上不忿之色越来越重,神情也越来越激动。

    沈姒看着不对劲,抱着沅宝下了马车,她怕他被酒气熏了理智,毫无顾忌。

    “哈哈哈你怕了”,王尚禹兴奋,“现在才怕,今日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王!”

    “来人,给我打!打死了有奖!”王尚禹高声一喝,这一刻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仿佛所有尽在他手,所有人都为他臣服,他可以肆无忌惮,没人能动得了他。

    谷福庆幸今日带的人多,他不知道那六人的身手如何,只能采用最保守的方法,与长运紧紧守在夫人身边。

    “给我动啊,不听小爷的话,回去通通打死!”王尚禹正觉飘飘然,回过神来,却发现他带来的人根本没有动作,还骑在马上观望,狠抽一下最近的一匹马,“小爷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