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个五少爷,心思通透得很。”

    “二小姐那般冰雪聪明,又善良,怎会搬弄是非?要我说,就是五少爷顽劣不堪,教养不当。”

    众人各有说辞。

    薛湄也听说了。

    她的丫鬟们笑得不行,一听说二小姐吃了亏,还落了个“毒妇”的绰号,大家就很开心。

    “大小姐,您的药真管用。”彩鸢低声对薛湄道。

    薛湄笑了笑。

    中午的时候,她再去看薛润。

    薛润听了薛湄的话,果然没有下床,乖乖躺着。

    薛湄进来时,他正在玩一把小弓,弓箭上弦,对准了薛湄。

    “你要是把我给射死了,可就没人治你的病。”薛湄笑道。

    五少爷翻了个白眼,把弓箭收起来。

    “你来做什么?”他问。

    薛湄:“复诊。”

    “听不懂。”五少爷口吻很欠抽,“你又想弄我的脚?来吧。”

    薛湄却拉过了他的胳膊,在他胳膊最上端,又给他打了一针消炎药。

    两针消炎药,他的伤情应该能控制得很稳,接下来就是慢慢调养了。

    她打针的时候,五少爷一直看她的针管。待她拔出来,他想要抢夺,薛湄却似未卜先知,预料到了他的动作,手腕一抖,针管就从她的右手掉到了左手,然后被她收进了小箱子里。

    “你、你怎么做到的?”五少爷震惊了。

    他是学过几年武的,自负对付自家大姐姐很容易,不成想居然没得手。

    “你猜。”薛湄笑道。

    然后,她又问五少爷,“早上怎么泼你二姐姐一脸粥?”

    五少爷立马把自己的好奇收起来,板起一张“老子看谁都不爽”的脸:“烦她。”

    “烦她就泼她一脸粥?”薛湄笑了笑,“那你脸上这大巴掌印子,就是该得的。”

    五少爷捂了下脸,哼了声:“她说你坏话。”

    薛湄:“你维护我?哎哟,怎这么乖?要不要姐姐拿点糖给你吃?”

    “你、你休要把我当小孩子哄!”五少爷涨红了脸,感觉自己受到了调戏。

    薛湄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颗糖,塞到了他嘴巴里,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真是个乖弟弟,大姐姐奖励你的”

    五少爷:“……”

    气死大爷了……咦,这糖是什么滋味,怎么跟平时吃的都不一样,这么好吃?

    呸,本少爷不稀罕,又不是三岁孩子了。

    他一番心里活动,非常激烈,眼睛却微微放光,因为薛湄给他的那块花生巧克力糖,是真的很美味。

    他从来没吃过。

    薛湄看着他,觉得这个五弟太好玩了,是个装腔作势的幼年装逼犯,装得还那么蹩脚,实在太有趣了。

    一家子人精,独独他这样赤诚坦率,还有点中二,薛湄格外喜欢他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那些药用来救他是浪费。

    没得到永宁侯和老夫人的半句好话,又有什么关系?

    医生是救命的。

    第24章 少东家

    二小姐薛玉潭受了那么一顿无妄之灾,整个人差点气疯了。

    她一点成就感也没。

    这次算计薛湄不成,反而把自己弄得很狼狈,薛玉潭更加怀疑薛湄是个鬼。

    薛玉潭不怕鬼。和鬼比起来,人更可怕。她是人,她可以把鬼弄得魂飞魄散。

    她静坐着,回想起薛湄给五弟处理伤口时的种种,越想越不甘心。

    十五日之后,薛润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好了。

    他勉强能下地走路,薛湄让他别用力,还是尽可能多休养。

    不过,薛润还要出去读书。

    薛家没有宗学,理由也很简单,因为薛家养不起。

    自从祖父输光了家业,薛家就是个空架子。不过,薛家乃是侯门,薛润可以去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是专门教王公贵胄子弟,以及三品大官家子弟的地方。

    与其说是去念书,还不如说是去结交人脉,国子监并不严格,不少富贵门第都有自家的先生。

    端阳节之后,国子监有不少的活动,比如说马球比赛。

    薛润最喜欢打马球了,他吵闹着要去上学,其实是为了去看马球比赛。

    他由小厮搀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刚刚拐过了两条街道,突然被人拦住了。

    薛润撩起车帘,冲外面没好气叫嚷:“怎么停了车?”

    小厮和车夫两脸为难。

    马车旁边,立了位老者,和颜悦色给薛润行礼:“五少爷,老夫是金匮堂的坐堂大夫,您还认得老夫吗?”

    就是这位老者的两个小厮,拦住了薛润的马车。

    薛润挑了挑眉,想起这老匹夫说他没得救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就你那个烂医术,也敢自称大夫?金匮堂莫不是人都死光了?”

    他十四岁,半大不小,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在国子监里敢跟亲王家的世子打架,是个混不吝。